陈染想多亏苏至谦开车,要是她的话起码要多花一倍的时间,说不定就会耽误米加加的病情。
挂了急诊,医生很快确诊了是急性心肌炎。
“多亏送的及时,”医生看了看苏至谦说道,仿佛看一个功臣一样。也难怪,一个一米八的高个儿男子,抱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女子,大步流星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和赞叹,瞧瞧人家的男人多有力量,多有气魄,多有担当,脚步稳健动作迅捷地把病人轻轻地放到诊床上,实在是少见。
米加加被安排住院至少三天,护士过来打针吃药,询问病史。原来米加加有心脏病的家族史,加上这段时间的心力疲惫,一天没有吃饭,又喝了酒,导致这样的结果。
医生严厉警告米加加,一定要少喝酒,尤其不能空腹,不能过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然后又对站在一旁的苏至谦说道:“你们做家属的一定要注意,下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苏至谦尴尬地答应着:“是,是。一定注意。”
米加加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连续多日来休息不好,再好的精神头儿也有耗尽的时候。
“苏至谦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今天还是谢谢你。”陈染客气地说道。
“我怎么能走呢。”苏至谦一脸焦虑地说道。“还是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夜。”
“那怎么行,已经麻烦你那么多了,怎么还好意思再让你守夜。米加加知道后也不会同意的。”陈染苦苦相劝道。
正在陈染和苏至谦你来我往对话的时候,米加加声音低微地说道:“陈染,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我去吧。”说着苏至谦就往外走。
一听苏至谦在答话,米加加喊道:“你怎么还没有走啊,不用你,快走吧。”米加加喊道。这次没有用“滚”字,大概是觉得不应该用这样不礼貌的字眼儿对待一个刚刚帮助过她的人。要不是苏至谦当机立断地送她到医院,她现在是死是活都难说,想想都后怕。医生都说了多亏送的及时,这病发作起来可是要危及生命的。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苏至谦救了她,但是也不能就此抹杀掉曾经的一切。
苏至谦听到了米加加的话,没有答话,转身就出了病房。
陈染知道他去买饭了。一定是。他对米加加很上心,看得出来他的真心实意。可是米加加怎么一看到苏至谦就像是一头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准备一绝高低的架势。
“加加,今天可是多亏了他。不可以对救命恩人大呼小叫的。”陈染说道。
“我知道,我可以感恩于他,但是我也有不见他的权利。”米加加强词夺理道。
“对,你说得对。”陈染不想这个时候再惹起米加加的火气。“好了,心平气和地吃点饭就大睡一觉。”
“他又去买饭了?”米加加犹疑地问道。
“难道我去买,他在这里陪你,你不是烦他吗。”陈染用玩笑的语气说道:“等着吃,还那么多事。”
苏至谦给加加买了粥,给陈染买了米饭。没有想到看上去粗狂的一个男子,做起事来还很细心。
陈染还是让苏至谦回去了,看到米加加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时候他不适合在这里,加加是一个病人,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再让她怒发冲冠。
庄之言来到了医院,定的快餐送到米加加住处没人接收,他便打电话给陈染,才知道米加加发病的事。他让护士又加了一张床,让陈染晚上也好好休息一下。他可以看着药液,叫护士换药就行了。
输液就是这点麻烦,要常看看药水,一旦药液滴完,不及时换药就会回血,弄不好还得重新扎针。人的手上清晰可见的血管就那么几条,扎针的部位更是少得可怜,所以看护病人要注意一些。
米加加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竟然开起玩笑,“我看你们俩谁都不要在这里,而是找一个地方共度良宵去。”
一时之间陈染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主持人伶牙俐齿的劲头现在全派不上用场,只是重复着一句话,“加加,你这是好了。”她瞪着米加加,一副要报仇雪恨的样子。
庄之言一脸漠然地听着,心想可不是吗,两个人都是单身,都是同道中人,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关键是他已经把她放在心里十年了,而且是人生中最好的十年时光。“好了,米加加不过是一说嘛。”他说完拉陈染坐在他旁边的另一把座椅上。
“我要出去一下。”陈染甩开庄之言的手出了病房。她需要消化一下米加加的这句话,需要思考一下。
“陈染是有苦难言呀。”米加加感慨道,旋即又道:“你要走进她的心。”
庄之言不说话,抬头看了看药液,仍在匀速地滴着,不紧不慢的样子。
病房里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米加加又道:“应该是忘不了徐蔚吧。他们的感情太深了,所以才迟迟下不了决心,但是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的。”
“我只是不想看着她枯萎下去。”庄之言说道。
“你说得对。我站在你这一边。总有一天陈染会自投罗网的。”米加加笑了,为了这个不恰当的说法。
“生病还操心别人的事,看来你的病是装的呀。”庄之言说道。他感激米加加创造了很多让他跟陈染在一起的机会。可能他们还是缘分未到,总之每次陈染都是左顾而言他,令话题停在一处,无法进行下去。于是他们的进展也就被迫停在某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耗在半路上,令他痛苦不堪。
“我说庄之言,我这是有心帮你,你却说这话,很不对劲呀。”米加加的精神头儿又一次被唤醒,这个女子什么都好就是嘴上不饶人。
“行了,快点睡吧。生病还堵不上你的嘴。”庄之言把堵不上你的嘴用到了此处,实在是不怎么样,那句话是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怎么生病也要堵嘴呢,冷不防听上去令人生疑。
“你瞧瞧,连句话都说错,怪不得陈染不感冒呢。你们绘画的在某些方面智商就是不行。”她忘了她也是绘画的,曾经是,现在也是,只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大脑也短路了,竟然说出了这么打自己脸的话。
“陈染跑哪去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场才对。”米加加似乎并没有想停止说这个话题的意思,叫嚷道:“这个陈染,到了关键的时候就躲起来,躲能解决问题吗?还是要面对现实,她很需要你这样的一个男子爱她。你们在很多地方都是相似的,你们是知己型的恋人。这个概率可是极少的呀。就是她心里还有。”徐蔚还没有完全发出来就听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陈染回来了。
米加加兴师问罪道:“陈染,又躲到角落里了。人生不能虚度,最好的年华已经所剩无几,还要这样肆意地浪费,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活着的人,更对不起逝去的人。”
“生病了还操心别人的事,看来你的病是装的呀。”陈染一句话抛过去,让病床上的米加加笑得肚子疼。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句话刚才庄之言刚说过,你们连说话的方式都是一样的,说明你们连思维都是一样的,这样的两个人不在一起,真是天理难容。”米加加振振有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