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不答应？那我们就不卖给你。

你不答应？你是为富不仁。

吕林后来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根本不该花大钱修老宅，这不仅让自己兄弟眼红，更让村民们眼红吕林肯定赚了几千万，不然舍得花这么多钱修乡下的房子？

他们根本不相信他其实把赚来的大多数花在这里了，更不认为他是为了事业的长远发展（那房子其实是变相的货品展示区域以及仓库）。

而且唐小可夫妻到处散布流言，说吕林富得流油在大城市豪车别墅，但一点都不顾念家人……就连吕老头也到处和亲友口沫横飞，说吕林赚大钱后忘本了，六亲不认……

亲人尚且如此，何况不了解内情的村民。

他们认为你来钱快，就该分点给我们。如果你不分的话，我们宁肯烂在地里也不卖给你。

妒忌，令人失去理智。

以至于今年的山货直播根本赚不到几个钱了。

就像吕林很早就听过的那个故事一只螃蟹丢在筐里必须盖着盖子，不然这螃蟹很快就爬出来了。但是，若是一大堆螃蟹丢在筐里，那就别去管了，只要有一只要爬出来，其他螃蟹就会把它给拖回去……

吕林觉得自己就是那一只被拖回去的螃蟹。

挣扎了几年，几乎又快回到原点了。

“小蛮蛮，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翻来覆去彻夜难眠，有时候，我也想，其实，我坚持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路越走越窄？或者，我直接向胡主任妥协？直接给她签20年卖身契？或者像啾啾他们那样到处去找个金主靠着？”

吕林自嘲一笑“我以为可以改变一群人，最后，发现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

肖蛮蛮心里一震，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投资鸡枞油直播加上前两年好赚钱，肖蛮蛮自己也累积了一笔不错的钱。跟富小明合买了一套大平层之后，肖蛮蛮清点自己手上的钱，又买了一个小户型用于出租。

对普通人来说，手里有钱没法用——买股票股票亏，创业创业死，投资各种2更是极速自杀……除了买房子，真的没有别的渠道。

现在，同样处于半失业状态的肖蛮蛮，因为坐拥两套房子，所以，根本不怎么怕。她早就想好了，大不了继续和母亲挤在家里住，或者住富小明的老房子，然后把新买的两套房子都租出去，拿个租金，总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可吕林就不同了。

除了这套自住的公寓，没有其他可以变现的东西。

而事实上，这两三年，吕林挣的钱是肖蛮蛮的n多倍。

选择的不同，未来的路，竟然也截然不同。

可是，肖蛮蛮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如果所有人都不去创业，所有人都去买房，那么，总有一天，房子会一钱不值。这社会，也绝对不是发展，而是会严重倒退。

肖蛮蛮低声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吕林摇摇头，他已经就这个问题想了两三个月了好像除了和胡主任续约，也没别的什么办法了。

当年胡主任麾下无人，找吕林签约的时候，主动告诉他我们只签三年，三年之后再说。这个三年，是胡主任自己确定的，因为每个月必须给吕林无责任底薪，她当时的承受能力就是三年期限，所以，主动提出不能延长——怕赚不到钱，一直白支付底薪。

没想到，不到一年就起来了。而三年，忽忽之间就要过去了。

这两年多时间里，吕林为她带来的经济效益远远超越她当初的预计，至于那每个月三万的无责任底薪，简直不值一提了。也因此，她急于继续捆绑吕林的心态就完全可以理解——如果你不续约，我不整死你都算好的，怎么可能好聚好散？至少，打入冷宫是没跑。

可是，要继续跟她续约，一来法务准备的新合同20年让人受不了，二来是胡主任的态度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改变，她需要吕林做的某些事情吕林也办不到，二人之间的裂痕已经非常明显，就算续约，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果子吃。

续约的最大后果，很可能是被继续打入冷宫——那时候，才真的是彻底死定了。一切退路都会被锁死。

吕林深思熟虑，总觉得续约是个坑。

但不续约，马上就得失业。在合约期限的最后几个月，胡主任根本不会再给你安排任何工作。

虽然吕林卡上还有几十万，短时间内饿不死。可是，这以后呢？又该怎么办？

至于他乡下的房子，如果不回去直播，真的是一钱不值，毕竟，那是没法变现的真正“不动产”。

肖蛮蛮忽然问“吕林，你若是继续回乡下直播，还能挣到钱不？”

吕林迟疑了一下，摇头“没用。他们天天来骚扰，现在又加上了新的债主，这直播搞不下去了……”

“若是没有任何人来骚扰你呢？这么说吧，若是像别人那样，无亲戚朋友骚扰，可以专心直播，能做下去不？”

吕林斩钉截铁“能！”

他补充“其实，周阳是一个很给力的人，这两年他帮了我不少。只要我的那群家人不再骚扰我，直播一定可以做下去。”

吕林这么笃定，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的个人账号上已经有了三千万粉丝了。有了这么庞大的粉丝基础，只要不乱来，就算不发财，可维持个人的一份小事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那你就不续约了。直接回去做直播。我研究了一下三农领域的网红们，他们也不见得有多大个背景，人家照样做得风生水起，更何况，你的先天条件已经比他们好得多，平台也搭建起来了，大不了就是单干，挣得少一点而已。”

吕林“……”

吕林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是吕明打来的，吕明好像躲在哪里说话，声音惶惶不安的“大哥，你快回来，债主去乡下搬你的东西了……你快点，我不敢多说，爸要打我……”

吕明说完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肖蛮蛮看吕林面色惨白，立即问“怎么了？”

吕林苦笑“他们不但骚扰我，现在还带着债主直接去乡下搬我的东西抵债了……”

肖蛮蛮急了“赶紧回去阻止他们……”

吕林瘫坐在沙发上“罢了罢了，回去也没法，打也打不过，吵也吵不赢，算了，那房子也没啥意思了，他们要什么都拿走，我也不回去了，而且，我这次赶回去阻止了，下次怎么办？总不能次次都跑回去……”

肖蛮蛮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去把出院时医生开的几盒在家里口服的抗生素消炎药带上，然后大声道“走，吕林，我陪你回去。谁敢搬走一件东西，我打死他！”

吕林“……”

肖蛮蛮开车风驰电掣上了高速。

不一会儿，张伯又打来电话“吕林啊，你马上回家吧，一群人来搬东西了，好吓人，我们不敢阻止啊……你爸还赶我们走，要我们马上走……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拿了你的钱不帮你看好房子，是我们真的不敢……他们要打我们……你爸已经打了我一耳光……”

吕林气急败坏“张伯，你再坚持一下，我已经在路上了，我马上回来……你别走，你也别惹他们，你就躲在外面去，等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