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摸出一枚硬币,抛了抛,然后,合上了拳头。
肖蛮蛮大喜,心道,猜正反面吗?这可真是太好了,怎么都有50的正确率,也就是说,可以有一半的把握不洗碗了。
“好了,你猜中了就可以不洗碗了。”
简直是太好了。
肖蛮蛮哈哈大笑,自己可是个猜硬币的高手,无论正面反面都不惧。
富小明慢悠悠的“你猜猜是哪个年份的?”
套路!
这都是套路!
肖蛮蛮哀叹一声,只好跳起来去收拾碗筷。
那天晚上,月色朦胧。
周围高高的竹篱笆上爬满了蔷薇、玫瑰,也或许是月季,四季不断地轮番盛开。
拳头大的花朵,芬芳四溢。
竹篱笆下面,一丛改良的艾蒿,奇特香味驱散了蚊虫苍蝇。
葡萄树下,两张巨大的竹席子拼成一个大大的地垫。
两杯清茶,消食解暑。
一伸手,还可以摘一个葡萄。
肖蛮蛮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这房子,真的妙不可言。
她希望这里永远也不要被拆迁了,哪怕进出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也许洗碗机都送不进来。
可是,没有洗碗机又算得了什么?
她舒舒服服地枕在某人的臂弯里,喃喃地“其实,我觉得这里比我们新买的那个房子更舒服……”
“可是,住这里的话,你连一件新家具都无法添加。”
这也是一个问题。
肖蛮蛮有点苦恼。
这里甚至连网线都拉不进来(因为开发商的限制),用手机都只能开4g。
每次到这里,她用手机的频率便大大降低。
长住,的确不行。
“要不,单独给老杨买一套房子,我们两边轮流住?”
“可是可以,但是,我怎么听起来有点卸磨杀驴的味道?人家老杨在这里生活一二十年了吧?早就习惯了,现在叫他单独出去住,他怎么愿意?”
“哈,那你就有所不知了。我猜,现在老杨巴不得单独出去住……”
“为什么?”
肖蛮蛮的八卦精神立即上来了,“莫非天天出去跳广场舞和周围的哪个老太太好上了?”
“哈哈,你就别自行脑补了,老杨从来不去跳广场舞的,顶多和几个老头在路边下下棋,吹个牛……”
“莫非看上某个老头了?”
富小明“……”
老杨当然没有看上哪个老太,更没有看上哪个老头,但是,他跟当年好过的那个姑娘联系上了。
那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当初被家里逼着打了胎远嫁他乡,结果到那边后连续生了两个女儿也不被婆家待见。好不容易第三胎拼到一个儿子,本以为从此翻身做主人了,结果,还是被婆婆死死压制。好不容易婆婆死了,能松一口气了,但是,好景不长,儿子结婚不到半年,就出了车祸,连子嗣都没留下半个。
儿媳妇改嫁,她老公卧病不起去世,两个女儿也远嫁他乡,一两年都不回来一次,家里,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因为是远嫁,丧夫丧子,在当地就更加孤苦无依。
至于两个远嫁的女儿,一来出身于重男轻女的家庭,自小就没体会到什么父母之爱,自然秉承着“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的原则,认为养老天生是儿子的事情(自己也有公婆需要赡养),现在弟弟死了,她们倒也有心赡养母亲,可是,婆家一堆人,自己也是远嫁,把母亲接到家里,分明不现实(自己没有房子婆婆自然也不会答应),光是过年过节给母亲打个电话,给点钱,但是,也不能解决什么大问题。
她想回老家,可老家有弟弟弟媳妇一大家子,自然容不下她。
但是,回娘家一趟也不是没有收获,打探到老杨终身未婚,她便千方百计问周围人要到了老杨的电话,然后,二人居然这么兜兜转转联系上了。
老杨比她的心思更加活泛。
可能是孤独太久了,所以,他一接到电话立即回了一趟老家。
肖蛮蛮好生意外“我还以为老杨真的是喝喜酒去了,原来是回老家去了?”
“老杨可能不好意思,所以支支吾吾地告诉我说是喝喜酒去了,我心想,什么喜酒要喝好几天?一追问,他见瞒不住,才告诉我,说接到了当年那姑娘的电话,无论如何要回老家看看……”
这么多年来,老杨第一次要回老家,富小明当然支持。
不但支持,还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富小明的意思很明显如果那个老太太愿意,老杨你也可以带她到这个城市。房子这么大,随便住得下。
如此,老杨也有个伴。
两个人相互扶持,总胜过一个人孤独终老。
“如果老杨真的带那个老太太回来了,那么,我愿意在生活方便的地段送他们一套房子,一辈子安身立命……”
老杨一个人住这里也就罢了,但是,外人不见得愿意住在如此不方便的地方。毕竟,现在连添加一件新家具都有难度。
肖蛮蛮大喜“这可是太好了。”
“是的,我也一直担心再过些年,老杨一个人该怎么办?现在好了,如果能带一个人回来,那么,他也算晚年有人照应了……”
“哈哈,那真的必须送一件大礼物给他们,这可是大好事……”
话音未落,整个人被覆盖了。
充满热意的声音贴在耳边“你猜,没有手机不能上网不能刷剧的年代,漫长的夜晚,那些人最喜欢干什么?”
肖蛮蛮“……”
气温忽然升高了。
夏虫啾啾,花香袭人。
肖蛮蛮觉得很热。
全身上下如一万度高温炙烤。
月色下,她的脸也滚烫如一万度的高温。
贴着面颊的,是同样滚烫的脸,带着夜风下的清新,就像是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那些无法描述的春梦。
等一个人,等了一万年的感觉。
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和他的初相见你知道蛮蛮是一种鸟吗?每一只蛮蛮只生有一个翅膀,要找到另一只蛮蛮,才能飞起来。配合默契的蛮蛮比翼双飞,配合不利的蛮蛮坠入深渊。
后来,她无数次地想,富小明,其实就是配合默契的那个人。
等了那么久,一直都是在等他的出现。
偏偏这时候,富小明忽然跳起来。
肖蛮蛮不明就里,猛地睁开眼睛。
富小明的动作很快,他奔到西北角,看到蓬蓬的蔷薇花架后面,悉悉索索如有蛇一般的影子掠过。
一个人,从墙头跳了下去。
但是,他并未跑远,因为他下坠时发出了砰然一声巨响。
纵然迟钝的肖蛮蛮也听出了异常,立即站起来,心里毛毛的。
她正要走过去,富小明已经走回来。
她低声道“是什么人?莫非又是胡主任找人跟踪偷拍你?”
富小明摇摇头,“不清楚。”
“莫非胡主任一直不死心?这就怪了,就算她对你很惊艳,可这么不屈不挠地骚扰也太离谱了吧?”
富小明沉声道“如果胡主任一直派人跟踪我,那么,一定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肖蛮蛮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她受人指使?”
富小明看了看天边的月色,长叹一声,一个人,再是经纪人的眼光也不会这么骚扰不休的。这种拙劣的借口,真是三岁小儿也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