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人都还精壮,干活挺利索,平时除了看守房子,还负责打理周围的花草果木以及大片草地。
当然,他们最主要的职责是看守房子乡下村民越来越少,时有盗贼出没。而且,有的村民闲着无事,一时眼热,也会顺手牵羊。去年刚装修不久,家里没人,吕林第二次回来时发现被偷了不少东西,有好几件小家电都被人拿走了,甚至连许多空置备用的砖头和水泥石灰都被人拉走了一大半。
如果吕林不是提前回来,只怕屋子得被人搬空。
后来周阳告诉他,必须找专人看守,只要知道你家里有人,小偷就不敢明目张胆上门了。
这对夫妻,便是极好的人选。
本来,周阳告诉他们,二人领取一份工钱(因为最初只是打算请张伯一个人来,张婶是见这里比自己家漂亮很多,主动跟来的),但吕林主动提出给两份工钱。张婶一听,自己居然也有工钱,大为高兴,所以,干活很卖力,生怕惹雇主不高兴,被解雇了。
今天,二人做了一顿家常菜。
味道虽然一般,但量很大。
最好吃的,除了鸡枞油,还有一大盘火腿。
这个菜不需要什么手艺,直接砍一大块火腿下来,煮熟了,凉透了,切片,也不讲究什么摆盘,直接装一大盆,咬一口,肉香满口,大家无不称赞。
那么大一盆火腿,竟然被吃得干干净净。
吕林开始卖火腿后,肖蛮蛮去其他餐厅吃饭时,但凡菜单上有火腿的,都要试一试,什么白菜蒸火腿,蜜瓜火腿,青菜火腿,火腿鸡丝……中外的火腿都吃过,但是,她觉得,所有吃法都不如这种直接蒸熟了,切片,大快朵颐。
肉质的香味,马上就出来了。
酒足饭饱,在舒适的大厅开会。
全自动咖啡机,自给自足。
喝茶的喝茶,喝咖啡的喝咖啡。
甚至还有张伯做的下午茶——之前周阳按照说明书手把手教过他几次,遗憾的是,他总是无法掌握要领,所以做出来总是有点零碎。
好在味道还是凑合。
大家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众人喝着茶和咖啡,看着窗外的阳光,坐在懒人沙发上的助理忽然笑道“你们觉不觉得?一流写字楼办公室里开会,也不过如此了……”
“哈哈,这里可比一流写字楼强多了,至少,没有那种压抑感……”
“对,大城市千千万万人群集,任何时候放眼看去都是一个字堵堵堵!吃个火锅要排队,吃一碗面条要排队,甚至上个洗手间都经常要排队。那种压抑的状态,真是容易让人抑郁……”
“这里就强多了,你们看,居然还有咖啡喝……”
众人谈笑一会儿,才进入了今天的正题。
周阳兴致勃勃地向众人介绍这段时间的订单以及在周围几个县城预定的鸡枞菌情况。
有了经验之后,今年的工作就顺利多了提早预定了鸡枞菌和菜籽油,价格谈好,定金支付,等众人如期供货就行了。
周阳在去年的直播中分了不少钱,他自己都承认,是他以前收入的三四倍,所以,今年就更加卖力,想好好地赚一笔。
吕林问了好几个问题,周阳都回答了。
但最后一个问题,把周阳难住了。
吕林问“虽然我们已经支付了定金,但是,如果到时候他们临时熬价,如何解决?”
这不是吕林突发奇想,而是去年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熬鸡枞油的前期,村民们可能觉得新奇,当时也没说啥,但两三个月之后,村民们看卖得那么好,顿时眼红了,纷纷外传吕林挣了大几百万,有更夸张地甚至说挣了几千万……所以,后来,有些村民就开始熬价。他们借口鸡枞要下市了,量少了,竟把价格从鼎盛时期的三四十,直接加到了120元,有的甚至要价150元,不然,就不卖给你。
村民们私下里说,你们赚那么多,不分点给我们,那我们宁愿烂了也不卖给你。
其实,白露之后,鸡枞的品质明显下降,好多是烂的,已经不太适合熬鸡枞油了。所以,吕林干脆就停止了鸡枞油的生产,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时间短,损失小,只能算个插曲。
可今年呢?
若是村民们再这么干,又该如何?
周阳有点为难“其实,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找了别的贩子,不直接从村民手上收,从他们那里中转……当然,有一批村民是信得过的,我也签了合约,支付了定金……”
吕林“村民不可能不知道最后大多是卖给我们。如果他们执意熬价,那该怎么办?就算你支付了定金,但是,如果他们看别人熬价,自己也很可能跟着熬价……”
肖蛮蛮忽然想起当初他们集中把催收高利贷的几个人打出去的“盛景”,顿时觉得心里毛毛的。
周阳硬着头皮“要不,我们找几位领导打个招呼?他们真要这么干,就压压他们?”
吕林大大摇头。
这怎么可能?
市场经济,买卖自由,价高者得。如果你觉得不合理,你就不买,但是,你不可能规定人家什么价格卖给你!哪怕最后烂了丢了,也是人家的自由。
怎么敢去压?
吕林把这个最大的问题单独记了下来。
讨论完毕,也才五点多。
夏季天长,天空还是透亮的,太阳也热度惊人。
周阳邀请大家去他家里吃烤全羊,喝羊杂汤,因为他家有一只五十多斤的大肥羊受了伤,卖相不好,他干脆一早就杀了,亲自整治涂抹了调料,准备请大家海吃一顿。
大家欣然同意。
肖蛮蛮落在最后,因为她要当天返程,没法去凑热闹。
吕林留在后面陪她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肖蛮蛮只是想等太阳小一点再上路,就对吕林说你可以叫张伯张婶都先去吃点烤羊肉,我在这里看着,等他们回来我再走。
吕林笑笑不急,我陪你再转一转。
太阳大,肖蛮蛮并不急于出门,又去做了一杯咖啡,她问吕林“今年的鸡枞真的会大涨价吗?”
“至少,前期他们一定会熬价。”
“那我们可不可以等到旺季再收购?”
“我也正是如此打算。如果他们不熬价,或者熬价不狠,那就照常。如果熬价太狠,那就等到旺季再说。毕竟,鸡枞这种东西有个时效性,如果不尽快卖出,很容易就烂掉了……当然,我本来也打算在去年的基础上,每一斤收购价提高510元,有钱大家一起赚。”
农副产品的利润,比大家想象的要低很多,所以,才需要深度加工。比如,一个馒头1元钱,但一个面包可能是10元钱,这就是加工方式不同,利润也就大大不同。
同理,卖鸡枞当然远不如卖鸡枞油划算。
吕林既然打算长期做,当然就考虑了所有可能发生的困难,毕竟,他本人也是农民出身,对于本地人的特性,绝对了如指掌。
财聚人散,财散人聚,做生意就是这样,所以,他早已做好了适当“出血”的准备。毕竟,一件事情,要大家得利才能长久,否则,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
二人谈了一会儿,肖蛮蛮走到窗边,看了看那颗伸到边缘的构树。构树上结满了红色的果子,这种果子虽然不能吃,但是,看着也真是令人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