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急忙后退,他旁边的两个小伙子一下架住了肖嘉河,往后一推,肖嘉河蹭蹭地后退好几步。
肖威兄弟见父亲吃亏,马上就要动手,肖老头也举起拐杖。
年轻人大喝一声“住手……”
那冬也厉声道“肖嘉明死了,你们也想陪着他一起死吗?”
肖嘉水一家人拼命拉住肖老头和肖嘉河父子,低声道“有话好说,别动手别动手……人家那么多人,你们打不赢……”
你们打不赢——这才是关键!
肖威兄弟都是弱鸡,肖老头年迈,就肖嘉河一个壮年。
对付两个女人当然不在话下,可要对付七八个壮汉,这?
肖家几个男丁只好住手。
一个个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
那冬“肖嘉明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除了拆迁房之外的现金遗产,二老和肖蛮蛮一人一半!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所以,我们就按照遗嘱来!”
肖嘉水“算了算了,既然有遗嘱,那就按照遗嘱来……”
肖嘉水的老公“就按照遗嘱吧,毕竟,嘉明尸骨未寒,这样闹起来也很难看,不如让他先入土为安……”
那冬也看着二老“遗嘱上该你们的,一分钱不会少你们的。二老也一大把年纪了,肖蛮蛮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也该有点数,非要逼人太甚,断绝血亲,那我们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年轻人也笑笑,抬起手,无声无息地各位滚蛋吧,再待下去真的不合适了!
肖老头破口大骂“那冬,你不要仗着你女婿就仗势欺人……”
肖老太在一边扯他的袖子,低声道“算了算了……就按照嘉明的遗嘱好了……蛮蛮对我们还是可以……”
肖嘉河眼见两个儿子拿遗产是不可能了,气得掉头就走,一边走一边破口大骂“肖蛮蛮,你给我记住,以后你们死绝了也不要再找我们肖家人出马……”
刘娜也拉了两个儿子跟上去,一边走一边骂“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真是丢光了我们肖家人的脸面,还女子端灵?怎么不上天?……”
老太扯着老头的袖子“算了,我们也走吧……没意思……”
肖老头气咻咻地瞪着那冬“就你这个悍妇最坏!你是这天下最坏的人……”
肖老太哭眼抹泪的“唉……都是我们嘉明命苦,生前找这么一个母老虎……死后竟然连自己的侄子端灵都不让……真是肖家的大不幸啊……”
那冬没有还口。
那冬只是目送他俩蹒跚出去。
最后出去的是肖嘉水一家人。她一家人本质上是来打酱油或者做和事佬的,当然就没有做得太难看。
肖嘉水试探性地“蛮蛮,你自己端灵的话,也要好好送你父亲上路!”
肖蛮蛮点点头“你们放心吧。”
肖嘉水一家人也走了,临走的时候,只是频频地看着那个忽然杀出来的“准女婿”。
一会儿功夫,诺大的灵棚忽然空荡荡的。
这世界上,多少的祭祀出自真心?
肖蛮蛮一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实在是被这几天的巨大变故彻底打懵了。
“小蛮蛮,很抱歉……权宜之计,不得不如此……”
她盯着他。
那冬也盯着他。
他苦笑一声“我在穷乡僻壤长大,对于这一套争夺家产的把戏早已司空见惯。我们那儿号称吃绝户,只要没有儿子的人家,死了都是侄子端灵,侄子继承遗产,女子若敢反抗,绝对被暴揍,所以,大家都默认了这个江湖规矩……”
所以,他才带了七八个人一起来。
这七八个壮汉就是“道理”!
半晌,肖蛮蛮长嘘一口气“吕林,谢谢你!”
吕林笑笑“我俩多年老友,何须言谢?”
他顾不得和肖蛮蛮寒暄,对带来的七八个人道“今天谢谢你们了,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一个小伙子笑道“吕哥客气了,你平常也帮我们不少。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打个电话就行了。好了,你们忙碌,我们也不打扰了。”
那冬和肖蛮蛮也向众人道谢,众人客客气气地回了几句,转身离去了。
吕林这才转向那冬“那女士……我可以和蛮蛮一样叫你那女士吧?”
“当然可以。”
“那女士,我很抱歉,今天唐突了……事先也没来得及打个招呼……”
那冬盯着这个对肖嘉明的灵位行了“岳父”大礼的年轻人,她当然理解。若不是拿出“女婿”这个身份,根本压不住肖嘉河父子。否则,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半晌,她长嘘一口气,缓缓地“吕林,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那冬点点头,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眉梢眼角全是倦意。从肖嘉明自杀当晚到现在,几天下来,她几乎就没有合过眼,整个人都是飘的。
肖蛮蛮担忧地看着她,低声道“妈,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五点钟还要早起……”
吕林也立即道“那女士,你放心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里陪着蛮蛮守灵。”
那冬有点犹豫,但还是点点头,站起来,疲惫地拖着脚步先回家了。
诺大的灵棚,只剩下二人。
明天凌晨五点,这灵棚就会被拆了。
肖蛮蛮盯着父亲的遗像,虽然父亲说了不要大操大办不要惊动亲友,但是,之前好歹还有肖家一大家子,他的父母兄弟姐姐都在。现在好了,因为遗产的纷争,人去楼空,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守候。
旁边的吕林低声道“小蛮蛮,这几天我都留下来帮你……”
肖蛮蛮迟疑“你不上班吗?”
“我都连续上班大半年了,几乎一天都没休息过。哪怕是一头牛,总也要有几天年假吧……”
他满不在乎“我已经和其他同事协调好了,这几天除非特别急的事情,我是不用去上班的。当然,你知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特别急的事情?地球离开了任何人都照样转动……”
万分沮丧的肖蛮蛮听得这话都笑起来,笑着笑着,又长叹一声“吕林,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切,你我之间还用说这种话吗?朋友,不就是这个时候拿来使用的吗?不然,交朋友干什么?”
他倒一杯热茶递给肖蛮蛮,肖蛮蛮喝一口,环顾四周,想到自己根本没有告诉吕林这事,随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蛮蛮,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发生了这种事情也不说一声。我还是无意中听小k说的……”
小k就是他们公司负责和肖蛮蛮对接的工作人员。昨天,小k连续催促肖蛮蛮交东西,肖蛮蛮顶不住,告诉她,说自己父亲去世了,这几天怎么都没空,催死也交不出东西来。小k可能就告诉他们了。
其实,她一直不想告诉吕林,就是不想麻烦他们。
没想到,最后,还是麻烦他了。
“吕林,我一直不想给你添麻烦……毕竟,你也忙……”
吕林凝视她苍白的脸,不过几天时间,整个人就憔悴消瘦下去了,可见父亲的自杀,对她的打击非常之大。
他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小蛮蛮,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