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他们买的是座位,茶水只是附赠,所以,对于茶叶什么的要求当然就不那么高了。
杨一鸣便是通过这种“流动茶馆”发财的。
杨一鸣最初只承包了两个景点,发现门道后,便到处承包,据说,高峰时期,他曾经一口气承包了50多个大大小小的点(包括近郊远郊的公园)。
这种流动性的临时露天茶馆,自备流动桌椅,只需要雇佣几个小工摆放桌子端茶送水即可,小成本,大利润,十年下来,他赚了不少钱。
更主要的是,这些“业务”主要都集中在大假期间,其他时候,都是空闲时间。
肖蛮蛮真是听得目瞪口呆。
在我们普通人看来,以为大老板们都是金融啊、投行啊或者开公司办工厂以及大家熟悉的那些高大上行业……结果,并不如此!
这世界上居然有许多令你意想不到的挣钱门道——既不高大上,也不神秘晦涩——但是,人家不声不响就挣了钱!
杨一鸣笑嘻嘻的“前几年,我主攻春节,春节没日没夜忙一个月,结束后,就天南地北到处潇洒游玩。可后来我发现,一个大男人,天天这样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就琢磨着另外做点事情……”
因为业务之便,他熟悉各大景点的工作人员,就顺理成章地开始帮景点以及一些旅游部门策划项目。甚至帮着代理一些小网红、十八线小明星小模特的“走穴”活动。
认识吕林的前老板,就是这个原因。
当然,这只是他的“副业”而已。
他绘声绘色“你知道吕林直播卖鸡枞油的事情吧?他通过这几次直播,真的是一夜蹿红,现在粉丝据说快上千万了。上周,胡主任还专门派人给我拉了一箱鸡枞油来,叫我务必替她摆在明天那个景点的大门口,让所有前来的人都能一眼看见……”
肖蛮蛮真是叹为观止,一边听,一边不知不觉地把开胃酒、前菜什么的全部吃光光,甚至一大份牛排也全部吃完了。
直到上甜点,咖啡,她终于吃不动了。
杨一鸣笑嘻嘻的“肖蛮蛮,你挺能吃的呀。”
肖蛮蛮“……”
“我认识的美女们,全都跟猫一样,每天三两口蔬菜沙拉,瘦得跟骷髅一样,还天天大喊减肥减肥。跟她们一起吃饭简直太没劲了,你不点菜吧,人家说你小气,你点多了吧,她们光拍照,看一看,然后一口不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肖蛮蛮苦笑“我们这一行,算是体力活,不吃饭不行。再说,我们很少出门,也不用什么交际应酬,身材胖几斤还是瘦几斤,自己根本不介意……”
“哈哈,这种状态好。因为我特别喜欢吃东西,闲暇的时候喜欢到处找吃的,所以,对于那些光拍照不吃的人,简直不能忍……对了,肖蛮蛮,我知道这个城市至少50家以上很好吃的餐馆,以后我都请你吃一吃……”
肖蛮蛮“……”
别人的客气话,听听就行了。
酒足饭饱,杨一鸣坚持要送一程,肖蛮蛮倒也没有拒绝,只是提前半站路下车,慢慢走回去。
不到晚上八点,因为刚刚下了雨,遍地落叶,风一吹,竟然瑟瑟地一阵寒意,不知不觉间,秋天就快到了。
富小明,失踪一个多月了。
以前,几乎每天都和他吃各种各样的苍蝇馆子,吃完,也是在这样的夜晚,步行回家。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当你以为这样一成不变时,结果,晴天霹雳,于是,每每想起,总觉得恍如隔世。
慢慢走到小区门口,正要进去,听得有人喊“蛮蛮……”
她回头,看到父亲站在左侧门口的一颗小叶榕下面。
她急忙走过去,有点意外“爸,你怎么在这里?回家坐坐吧……”
肖嘉明摇摇头。
也不知道是路灯太昏暗还是别的原因,肖蛮蛮觉得父亲的脸色特别晦暗,整个人也憔悴得吓人。
三天前,她才给父亲送了那冬从日本带回来的救心丸,那时候,父亲的脸色还是正常的,今天看到这么吓人,她很是不安,立即问“爸,你生病了吗?”
肖嘉明笑笑“没事。这几天加班,太忙了,睡得不好。”
连续加班熬夜,脸色当然会难看,肖蛮蛮对此很有经验,可是,看着父亲,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爸,回家喝口热茶吧,我们也可以好好聊一聊……”
“这么晚,我还是不进去了。蛮蛮,下周六你有空吗?”
“爸,你有事情?”
“我想在肖家的老宅子里请肖家的所有亲友吃个饭,希望你也能去……”
下周六?
肖蛮蛮仔细想了想,既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爷爷奶奶或者父亲任何人过生日,怎么会选择这么一天请所有亲友吃饭?
肖蛮蛮很意外,但是,父亲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她还是一口应承“好的,爸爸,我下周六一定准时参加。对了,既然是在老宅子里吃饭,是自己做饭吗?需要买菜这些,我提前买好吧……”
肖嘉明很爽快“周六早上九点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买菜,做一顿大餐。”
肖蛮蛮欣然答应了。
肖嘉明见女儿答应了,笑容马上舒展开来,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只说时间不早了,自己要回去了。
肖蛮蛮无法挽留他,只是很坚决地替他叫了网约车,送他上了车,才转身回家。
开门进去,那冬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头也不抬,“肖蛮蛮,吃饭了吗?”
“吃了,一个客户请的牛排。”
“以后要吃大餐,尽量把时间挪到中午,晚上不宜大吃大喝,免得还要减肥……”
肖蛮蛮“……”
肖蛮蛮“对了,我爸刚刚来找我,说下周六他要在老宅子里宴请肖家所有亲友,那女士,你去不去?”
那冬一把扯下面膜“他请我了吗?”
“这……没有单独请……”
那冬嘿嘿一笑“我早就成为肖家的公敌了,他哪敢请我?”
肖蛮蛮不敢吭声,悄悄地回自己卧室。
洗漱完毕,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为什么会那么“意外”了父亲的头发好像全部花白了。
她忽然有点惊悚,这时候,小额自动支付的信息发来,提示父亲已经下车回宿舍了。
她立即发了个消息“爸爸,你到了吗?”
“到了。蛮蛮,你放心。”
肖蛮蛮还没回复,那冬已经敲门,进来。
“老肖说他为什么要请客吗?”
“没有。”
“怪了,下周六又不是什么重大节日,也不是两个老的生日,甚至不是肖威兄弟的生日,老肖怎么会忽然想到要大宴宾客?”
肖蛮蛮回答不上来,毕竟,她也有同样的疑问。
“难道他升职加薪或者有什么喜事了?”
肖蛮蛮“……”
那冬顺手将刚剥开的橘子,分一半递给肖蛮蛮“会不会是老肖找到第二春,要再婚了?这次带人回去给你们大家都看看?”
肖蛮蛮“……”
那冬恨恨地“一定是了!老肖这个人,虽然又怂又包子,但本质上和他的父母兄弟差不多,一心想要有个儿子。现在离婚了,他当然得趁着有生育能力的时候赶紧再婚,非拼个儿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