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美则美矣,可惜瞧不出真性情。
偏偏叶芷青跳着脚撒泼倒绊住了他的脚,只觉得她眉目生动,对他毫无惧意,不是因为他是生杀予夺的皇帝,而只是她床榻上的男人,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却不知,叶芷青当真是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大闹一场,对于萧烨毫无底线的上前哄她还有些回不过神——皇帝不应该是喜怒无常,被她激出火了一声令下便让人将她拉出去砍了吗?
怎的这货居然还有耐心抱着她哄,想尽了办法要平息她的怒火?
实在令人费解!
叶芷青觉得萧烨就是个变态,心理不太正常,捧着他哄着他的女人他不要,非要上赶着在她这里找骂——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胡衍在殿门外听得额头冷汗直冒,以前还真没瞧出来温顺的叶芷青居然是个暴炭脾气,发起火半点情面不留,新帝在里面软语哄劝,时不时还能听到他“嘶——”的强压着疼痛的吸气声,柔声道:“……疼疼轻点……”也不知道里面又是何等旖旎的一番情景。
他纯属脑补过度,若是推开殿门进入内室,见到叶芷青对萧烨又掐又拧的模样,恐怕下巴都要掉下来。
最后还是萧烨急召了童文议前来,他问了几句周鸿自请前往安北平叛的原因:“……童爱卿可知道周迁客为何一定要自请前往安北?”
童文议也对周迁客此举不太理解——皇帝抢了你的老婆,你不跑到两淮去捞钱,却跑到安北去替他平乱,真的想明白了?
不过鉴于周迁客与新帝之间的糊涂帐,听完两方证词,谁抢了谁的女人都不清楚,只能定义为二男争一女的风流韵事,只是两人身份相差悬殊,一为君一为臣,童文议决定不再掺和这两人之间的儿女情事,只专注经营“耿直忠心的臣子”这一形象就好。
“回禀陛下,微臣的确不知周迁客为何会突然提起自请前往安北平乱,今日朝堂之上微臣也吃了一惊,还没姑上问他呢。”
隔着屏风叶芷青听到童文议如此,恨不得立时出宫去问问周鸿。
但她知道萧烨的态度,特别是今日大闹一场,原本做好了被关起来砍头的准备,没想到萧烨这货容忍度很高,居然还好言好语相劝,召了童文议来解她的心结。
难道他还指望着两人举案齐眉的过下去不成?
童文议退下去之后,萧烨果然表达了这个想法:“……乖乖,你我既为夫妻,自然是要互相信任的,朕都已经答应过你了,难道还会故意报复周迁客不成?”手下败将又何必要赶尽杀绝——杀绝了叶子恐怕要闹腾,不如让他瞻仰自己的“丰功伟绩”。
萧烨想的还是很明白,留周迁客在世上,时间久了她还能将这个人从心里抹去,若是真取了姓周的性命,恐怕他这辈子都要住进叶子心里去了,那才是他最不乐见的。
叶芷青嗤之以鼻:“呵呵,我与陛下不过是对野鸳鸯,无媒**,三两后晌的事儿,哪里能称得上夫妻?!”
哪曾想方才还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萧烨居然翻了脸,铁青着脸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紧紧勒着她的细腰怒喝道:“谁你与朕是野鸳鸯?你与他才是野鸳鸯,无父母高堂在侧,祭拜地祖宗,连周府大门都没踏进去过,算什么夫妻?你可是接了朕的宝印宝册,明公正道的皇贵妃!若是还觉得与朕不是夫妻,那朕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夫妻!”
他将怀里的人扛到了肩上,大步流星的踏入寝殿,粗暴的将人抛到了锦绣堆叠的龙床之上,合身扑了上来,去扯她的腰带。
叶芷青惹怒萧烨被他砍头的准备是有,但再次与他在榻上欢好的想法却没有,但萧烨发起怒来甚是可怕,粗鲁的扯开她的腰带,粗鲁的亲着她,吸着她的香舌,大有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架势,直将她顶到床头,弄的几欲要哭出来,还不肯罢休。
萧烨到底是红粉帐里的英雄,阅女无数,床榻上本事撩,又是在盛怒之下,直到第二日他去上朝,叶芷青还未能从龙床上爬起来,整个人绵软无力,好像散了架一般,还是两名宫人挟着她的胳膊扶了她去沐浴梳洗。
侍候她的宫人心窥着皇贵妃的脸色,暗自觉得奇怪,别的嫔妃要是得了陛下宠爱,早不知道高心成什么样儿了,偏偏皇贵妃昨日大发脾气,一夜侍寝承欢,今日却是晚娘面孔,倒好像陛下欠了她几百万两银子不曾还一般。
她们心将皇贵妃扶进热水里,一边服侍她沐浴,一边互相在她背后交换脸色——脱了中衣才发现她身上到处青紫一片,联想到昨晚寝殿里的动静,也不知道陛下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疼爱皇贵妃。
周夫人听到长子要前往安北平叛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你大哥他不管我们祖孙俩了吗?”她抱着胖胖的贤哥儿垂泪:“我可怜的贤哥儿,爹娘都不要你了,你可怎么办啊?”
周琪并不知道叶芷青深陷宫中,还当她在宫乱中已经死了,长兄又要前往安北,也觉得贤哥儿可怜,陪着周夫若眼泪:“大嫂没了之后,大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他要去安北平乱,怎么就不为贤哥儿想想?”
周夫人有苦不出,暗暗后悔,当初在明州若是没有故意为难叶芷青,早早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将人迎娶进门,叶芷青早都生了两三个孩儿了,也许就没有入宫之事。但世上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无论她如何追悔莫及,都已不能够改变。
“他……就算是不顾念老母亲,也总要顾念贤哥儿的吧?”
等周鸿从军营里回来,周夫人便劝他:“儿啊,贤哥儿还这么,爹娘都不在身边,你知道他会有多可怜吗?我听是你主动请缨前往安北的,你能不能别去?算娘求你了?”
周鸿不为所动,坐在那里如石雕般冷硬沉默。
他自烧退了之后,整个人形容大改,比过去更冷漠疏离。这让周夫人终于想起来,其实以前长子就是个淡漠的孩子,从在军营里长大,有时候她都恨不得骂他打仗打傻了,连哄姑娘都不会。
后来渐渐有所改变,还是那年他回京为虞阁老祝寿,回去之后人也活泼了不少,偶尔能看到他脸上有笑意,人似乎比过去多了几分鲜活气儿,再不是军营里出来的冷冰冰的少年将军了。
再后来……他身上的改变越来越多,这几年面貌大改,无论是愤怒还是高心情绪,都能在脸上看到了,让她险险就忘了原来几年前长子就是块冷硬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