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里的姑娘对于药总有种本能的厌恶,有时候不心与哪位恩客珠胎暗结,花妈妈便让熬药的婆子将药送到姑娘房里,一碗打胎药下去,姑娘疼的死去活来,等肚里那块肉掉了,休息没两日便被逼着继续接客。
命如草芥!
大部分姑娘是常年喝着避子汤的。青楼里的避子汤都是虎狼之药,谁还管伤身不伤身,那药喝多两了日子的时候,肚子总是疼的要死要活,全是不甚愉快的记忆。
正房门口候着两个丫环,一个还略有几分姿色,放在醉月楼大约也能算个二等姑娘,另外一个紫红脸膛的丑的大约只能去灶房里当烧火丫头了。
偏偏那丑丫头气势很足,请了管事进去,兰心跟着往里走的时候,她却狠狠一眼瞪过来,倒好似与兰心有仇。
兰心在醉月楼呆久了,什么样的事体没见过。她生美貌,只是命运运不济,落到了那等肮脏之地,楼里的姑娘没少嫉妒她,却是让她更从心底里肯定了自己的美貌。
丑丫头的示威似的一眼,对于她来司空见惯。
她低头假装没看到,跟着管事踏进了正房。
三皇子府的管事口才不错,三言两语就将来意道明,兰心一直低垂着头做恭敬状,她听过不少姐妹们被赎走之后的遭遇,在没有站稳脚根之前,还是对主母表现的恭顺一些才好——前提是这院里的是明媒正娶的主母才好。
房间里有股淡淡的药味,那管事完之后,便听得一道清脆的女声笑着调侃道:“夫君,美人配英雄呢!”
兰心不由抬头去瞧,但见左上首坐着的女子明丽倾绝,腹部微微隆起,可惜坐姿与神情不够楚楚动人,惹人怜惜,莫名还带着些不出的刚毅之色,有种怪异的和谐。
她不由以醉月楼花妈妈的眼光来看,心里有些可惜。
花妈妈最常讲的一句话是,女人哪怕你生的倾国倾城,不会撒娇卖痴,榻上又跟截木头似的,笼不住男人,那也白搭。
眼前的女人都快成花妈妈口里的反面教材了。
右上首坐着的正是昨儿才见过的周大人,年轻英武的男人笑着瞪了她一眼,便与管事道:“多谢三殿下厚爱,只是如此厚礼,当真不能收!”
管事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向他拱手道:“三殿下吩咐过,的若是不能将差使办好了,便别再回皇子府了。求周大人怜惜怜惜的,再我家殿下也了,周大人才从脱困,兰心姑娘就算是殿下送的贺礼了,还望周大人千万莫嫌弃!”着上前将兰心的卖身契放到了上首桌案上,向周鸿告辞。
自有周浩前去送人,房里却留着周鸿与叶芷青大眼瞪眼,二人都是一个意思:三皇子没毛病吧?!
叶芷青还真没想到,三皇子会明目张胆的给周鸿送美人,她扶着腰起身,思萱忙过来扶着她往内室去了:“既是送给夫君的美人,那就由夫君看着办吧,我累了去歇个午觉。”
她很好的扮演了一个吃醋的正室夫饶形象,周鸿忙忙起身跟上:“此事将给周浩去办就好,为夫来陪你,夫人莫气莫气!”
才送了管事回转的周浩听到这句话,默默的改变了方向,干脆没有进来,在院里随便揪了个护卫:“我有急事出去一趟,你回头跟大人一声。”赶紧开溜。
护卫不知就里,还笑嘻嘻道:“浩哥放心,等大人出来兄弟定然跟大人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了虎妞与兰心青禾大眼瞪眼。
虎妞是个实诚性子,尤其对叶芷青忠心耿耿,见不得她怀着孕还被外面的女人欺上门来,得亏周鸿溜的快,没朝兰心多瞧一眼,否则她恐怕早为自家姑娘打抱不平起来了。
她清清嗓子,目光里写着“坏女人”三个字,出来的话也不甚客气:“大奶奶不喜欢吵闹,要安静养胎,你们别在这里杵着了,去外面候着吧。”
兰心与青禾交换个眼神,两人齐齐一福,从正房里出来,站在院里,眼见得这院里还是护卫走动,瞧着她们眼神怪异,并非醉月楼常去的那些男人迷恋的眼神,而是……总感觉在瞧她的笑话一般。
“姑娘,这位……当真是正室夫人?”有没住在老宅子里的正室夫人?
青禾表示严重怀疑。
兰心与她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怀疑这是周鸿养的得宠的外室。
“不管是不是正室夫人……咱们初来乍道,都对她恭敬点。反正她现在身子不方便,也没办法侍候大人。”
三皇子可真是她命里的贵人,将她送过来的时机刚刚好。
等里面那位十月怀胎,离分娩还有好几个月,足够她站稳脚根了。
卧房里,叶芷青掐着周鸿腰间的肉拧了一圈,凶神恶煞状若妒妇:“你还跟兰心姑娘没什么,这是没什么的样子吗?没什么三皇子会把人送过来?!当我是傻子是吧?!”
一孕傻三年,她这是打头才开始傻啊。
周鸿扶着她的胳膊连连讨饶:“媳妇儿我错了!我真没有!是三皇子成心的,对!他就是成心的!他见不得咱们夫妻恩爱,硬要往咱们中间插个人!他没安好心!”赌咒发誓跟真的一样。
叶芷青可没那么好糊弄:“你是不是一看着我怀孕变丑了,立刻就去外面打野食了?老实交待!”这男人全身肌肉死硬死硬,常年练武连点赘肉都没有,动起手来就知道了,拧起来完全没有胖子的手福
她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趁着他现在休假,索性把他喂胖点,一来不再招蜂引蝶,二来拧起来手感也好点。
周鸿只差跪下来喊冤了,恨不得从哪里挖出来个青大老爷,好断断他的清白:“媳妇儿我真的没有!你最美了你是最美的,谁也比不上你美!我看你都移不开目目光,哪里有时间去看别的女人?”光嘴上表态不够,还凑上去在她面上狠亲了两下,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审美并没有跑偏。
孕妇难缠起来,哪里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冷静理智如叶芷青,钻起牛角尖来就更是别出心裁:“男人在外面做了亏心事,通常都是这副模样,做伏低,平日不出口的肉麻话全都往外蹦。真应该让你那帮护卫们进来鉴定一下,看看不苟言笑的周少将军反常起来是什么样儿!”
周鸿崩溃的一头扎到了床上去——不话冷着脸难道不是默认自己有不轨行为?真腆着脸示好甜言蜜语,又被认为做了亏心事!
“媳妇儿,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呢?”丫头怎么做了娘居然难缠起来了!
“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吗?因为被我识破,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吗?”
周鸿以头抢床,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到绫罗绣被堆里去:“我……我没迎…”多多错,不……也是错!
叶芷青朝后靠到了被垛上,舒舒服服的扶着腰摆出审问到底的架势:“你不就是瞧着我好欺负,这才成亲没几日就带了个人回来刺我的眼吗?做错了被识破还不肯认错!现在难道不应该认错求情好话,忏悔自己的过错,表示要痛改全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