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里虎妞提了装了热水的汤婆子进来,叶芷青接过来之后,便拿汤婆子在谢明蕊腹部铺了艾绒的地方来回温熨,并时不时问及她:“姐可觉得烫?”
谢明蕊只觉得被汤婆子所过之处,不出的酸、胀、麻、热、重等各种感觉,却又难以描述。尤其每秋冬之日,手脚寒凉,连腹也冰凉不已,极难暖和起来,似乎腹中东西凝滞成一块,倒好似怀里也揣着个冰块,冰的手足俱凉。
以往她早早就用起了手炉取暖。但她抱着手炉,却只能让肌肤表皮热起来,似乎内里的寒气并没有被驱散,只要手炉离开,寒意就又渗破皮肤,整个人都冷的不校
但是现在情况大有不同,汤婆子熨过之处,似乎腹部深处的寒意都被驱散,也不知道叶芷青用的什么法子,这暖意直抵四肢百骸,似乎让她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她不禁舒服的哼哼了两声。谢夫人紧张坏了:“怎么了怎么了?可是哪里疼?疼的受不住吗?”
谢明蕊眉眼带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夫饶错觉,似乎往日苍白的面色都有零红润的颜色:“娘,好舒服,好暖和。”
谢夫人长吁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吓死为娘了!我还当你疼的受不住了。”之前拔火罐,谢明蕊疼的要把罐子取下来,叶芷青不肯,谢夫人还心有不忍,尤其是见过了她背上的痕迹。
谢明蕊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之下,几乎要昏昏欲睡了:“娘,好舒服。”
谢夫人眼眶都湿润了,她最为心疼女儿手疼冰寒,而且她每次葵水来了之后都疼的死去活来,让做娘的心疼不已。做到一半的时候,谢明蕊已经睡着了。叶芷青收工之后,将旁边叠着的被子拉过来,盖住了谢明蕊,房间里拢着火盆,姑娘唇角带笑睡的香甜。
她将烫婆子塞到了谢明蕊脚边,替她拢了拢被子,跟谢夫人相视一笑,示意一起出来。
“这房间里的被子枕头等物虽然不及夫人府上的精细,却是全新的从来没用过的,夫人别嫌弃。”
谢夫人轻笑:“你倒细心。”
等到了外间,二人坐在临窗的雅座里,谢明蕊有丫环婆子在门外守着,倒也不怕有人打搅,谢夫人已经相信了叶芷青的能为,感激的都不知道该如何了。
“……自从明蕊落水之后,这些年我常常自责,当时没有强硬的将她带在身边,才让她大病了一场。听当时她差点没命了。”做为母亲,她深深自责:“尤其她还落下了寒症,每年秋冬手脚冰冷,也调理。但都是男大夫,也不好详细,吃过几副汤药没效过就算了。若是姑娘能替我调养好了明蕊的身体,姑娘但有所求,我定然也要想办法替姑娘办到!”
叶芷青似乎语带羡慕:“要是我娘亲活着,她也定然像夫人疼姐一样疼我。”她心里却对自己见人人话,见鬼鬼话的本领自嘲不已,都是为了糊口,不容易啊。杨开山的原配长什么样儿她都不记得,根本也没感受过一丝她能给予的母爱。前世的叶妈就更不用了,重男轻女的典型代表。
但是也许她打心底里期盼着有一个人能够毫不计较的去疼她爱她,所以她这句话听起来竟然像真的一样,引的谢夫人都替她难过:“你这丫头本领强,就是……命忒苦了些!”
谢明蕊这一觉醒来,就到了下午,厨房里的当归羊肉汤都炖好了,正好热热的喝了两碗,吃了几口别的粥菜,坐着马车回家去了。路上她还在回味方才的那一觉,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娘,方才真是睡的好香啊。我每次睡着,半夜里脚都要冻醒来了,真奇怪,今睡的时候暖暖和和的,醒来的时候手脚竟然都不冷,羊肉汤虽然有股药味,可是也不难喝,喝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热呼呼的。”
谢夫人将女儿的碎发别到了耳后,心道:那是你没瞧见自己后背的印子,不然准得吓着你。
谢明蕊爱美,得亏那深紫色的印子在后背,她自己也看不见。
谢大人今日下衙之后,还没见到夫人女儿回家,等到谢夫人回家,发现母女俩似乎心情都极好。谢明蕊回房去换衣服,谢夫人才向谢大人提起今日在叶芷青开的药膳坊里的经过。
“……果真有这么好的效果?”
谢夫人抿嘴轻笑:“老爷,其实最开始妾身真的没想过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只是想着去光顾一下叶姑娘的药膳坊,没想到她一眼就瞧出了明蕊身上的毛病,还出手帮忙调理。明蕊下午在她那里睡了一觉,还手脚都暖和。叶芷娘真是好本事。”
“真是没想到,叶姑娘生就的侠肝义胆就算了,竟然还有几分真本事。她才来扬州多少日子,竟然做下了这么多事情,真是难得。她有没过,明蕊几时能调理好?”
谢夫人顿时笑了:“老爷竟然比妾身还着急。回来之前妾身也问过了,叶姑娘调理身子是要慢慢来的,急不得。不过往后明蕊身上的毛病会慢慢好起来。”她也不好跟谢大人提起,叶芷青提起,往后谢明蕊葵水来了之后,腹痛之症会减轻许多,但是心里却恨不得盼着女儿的葵水早点来,也好验证一下叶芷青的话。
谢府后宅子因为谢明蕊找到了会调理的好大夫,从主子到奴仆都喜气洋洋的,没想到晚上睡觉之前,谢明蕊的房里却传出了一声尖剑
谢明蕊的院子就在主院的隔壁,为着方便照顾女儿。谢夫人跟谢大人才准备安歇,听得这声尖叫顿时吓坏了,披上外袍就往女儿的住所跑。等到了谢明蕊房门口,但见丫环婆子在门口候着不敢进去,房间里还有一声声的尖剑
谢大人踹开门就要往里踹,谢明蕊的乳母忙挡在面前:“大人,姐方才已经经脱衣安寝了。”房里只留了个丫环。
谢夫人推开丈夫,自己闯了进去,绕过屏风,但见谢明蕊满脸的水渍,整个人都吓傻了一般,还准备再叫,手里拿着个铜镜,旁边地上跪着个瑟瑟发抖的丫头。
“这是怎么了?好端赌怎么了?”
见到谢夫人,谢明蕊顿时崩溃大哭,指着自己的后背语无伦词:“娘,我背上这是怎么啦?我就知道姓叶的没安好心,这下子可怎么办?”
她到了亲的年纪,一身白玉无暇的肌肤最是引以为傲,方才脱衣服的时候被丫环看到,惊呼出声,才让她察觉。
叶芷青替谢明蕊调理的第二日,姑娘就气哼哼跑来了,见到叶芷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姓叶的,你把我后背弄成什么样儿了?我当时疼疼你还不停!”
她昨晚脱衣服被贴身丫环看到,吓的叫出声来,拿过铜镜给她看,连她自己也吓的尖叫,结果引来了父母亲,谢夫人再三向她保证不会留疤,她都不相信,非要今跑来问问叶芷青。
叶芷青用一盅当归羊肉汤安抚她,好歹才将她打发走。
无论如何,叶芷青的药膳坊在扬州城是开起来了,等到谢明蕊调理了半个月,葵水来了之后,疼痛有所减轻,不再卧床不起,气色也红润了一点之后,谢夫人开始在认识的夫人们之间推荐她的药膳坊。
来恩泰在送去给周鸿的信里写道:“……真没想到叶姑娘有些真本事,她的药膳坊在扬州城里独树一帜,由府君夫人出头,很快就打开了局面,扬州城里的贵妇人有不少都去药膳坊,老宋还她半夜都在钻研医书,最近跟刘大夫学扎针,虎妞跟老宋抱怨,她把自己身上扎的到处都是针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