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再有吃了药病症越来越重的一家子找上叶芷青,请求她帮忙看看是不是药材有问题,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没想到好死不死,这次是另外一家医馆犯在了她手里,竟然是用假药材。
连着端了两个卖药材的铺子,叶芷青的名声是彻底传扬开了。
有人骂她多管闲事,挡人财路,但听过她的百姓却拍手叫好。更有如刘大夫这类有良知的大夫夸她正了医药行业的风气,最好是多遏几家卖劣质药材的铺子才好。
来恩泰做军医的时候,每次收到药材,总要检查一遍。碰上劣质假药材的事儿不是没有,每次总能让他气上好久,为此东南水军营在扬州开设药材收购点,他才愿意来效力。
为的就是替东南水军营把关,省得营里用了劣质药材,耽误了救治,害人性命。
周鸿原本托付他照顾人,他也是公事公办,想着应付过去得了,只要人不出大差错。哪知道叶芷青才来了没多久,就让他心甘情愿的想要保护她了。
想她孤身在外,带着个丫头,连自卫能力都没有,竟然也敢不怕事的站出来,实在是难得。谁不知道扬州城虽然繁华,但越是繁华的地方腌臜事越不少,凡是沾着利字,不知道要染多少饶血。才能成就这一城繁华。
这两件事情出来之后,叶芷青也不是没碰到过麻烦。
有一日她带着虎妞去刘大夫的医馆,半途上被人截晾,幸亏来恩泰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着她,那日派出去的是军中退下来的宋魁。
宋魁高大魁梧,人如其名,只是在海上与倭寇打仗的时候伤了左腿,一只脚跛了,这才从军中退了下来。他年纪不了,原是海边渔民出身,家中人早就死绝了,视军营如家,离开的时候哭的活似被遗弃的孩。
他无家可归,周鸿便让他来扬州找来恩泰,也算是找个活计让他分分神,若是再能遇见年貌相当的娘子成亲,也算是有个牵绊,不比孤身一人在外流滥强。
叶芷青得罪了扬州两家铺子的人,能在扬州站稳脚根卖假药的,必然是有些背景的。她一个姑娘初来乍道,竟然不管不顾,来恩泰觉得伙计只能跑腿送信,起不到保护的作用,便派了宋魁盯着。
宋魁对周家父子死忠,听是少将军的意中人,二话不就过来了,也不嫌弃自己整日跟在姑娘身后转了。
那日拦住叶芷青的是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衣襟半掩,在半道上一前一后将她们主仆当在了路中间,还伸手欲摸叶芷青的脸:“妹子水灵灵的,陪哥俩个耍会子?”
叶芷青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虎妞大喝:“放开我家姑娘!”
后面那名男子上前来抓住了姑娘,叶芷青语声冷凝,竟然十分镇定:“你们是求财的还是来寻仇的?”
大约她自己也知道得罪了人,并不似别的姑娘碰上此类事情,先扯开了嗓子尖剑
那方才欲摸他的年轻男子大概没想到她居然不害怕,而且直接问出口。他们今日是奉命来做事,将这娘子绑了卖到花船上,恐怕没过多少日子,在鸨母的调*教之下,她除了每日涂脂抹粉的讨好恩客,早就想不起来自己这些日子的所做所为了。
那男人笑的猥琐:“不管是求财还是寻仇,姑娘心里不是清楚吗?你只要乖乖从了哥哥,保管你从今往后吃香的喝辣的。若是不从……”
“不从又如何?”叶芷青似乎很是害怕,往旁边慢慢挪了过去。
男人生出一股猫戏老鼠的兴奋,尤其她又生的纤弱娇美,他根本就不怕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能翻出什么浪:“不从的话,可别怪我划花了你的脸——”他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叶芷青往旁边湍时候,就看到那里有个大大的扫把,也不知道是不是旁边人家扫完了院子巷道忘记收回去了,竟然遗落在了那里。她回身抓住了扫把猛的朝着那调戏自己的男人脸上直直戳了过去,男人毫无防备之下,眼睛竟然被扫把的细枝给戳中了,捂着眼睛往后退去。
她就好似发了疯一般,抡着扫把将那男人打的抱头鼠窜,一边还喊着:“救命啊当街抢人了!”
宋魁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一拳打在扭着虎妞的男人面门上,那男人顿时捂着鼻子往后退去,鼻血当即就喷了出来,不定鼻梁骨都断了。
虎妞被松开之后,跑到了叶芷青身边去:“姑娘,你没事吧?”
叶芷青正拄着扫把大口喘气。
调戏她的男人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受伤,又招来了宋魁这么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心知今日恐怕占不到便宜,也抱头鼠窜而去。
宋魁今日打扮的就似个街上落魄的汉子,布衣草鞋,满脸胡茬,再配上他的身形,瞧着有点凶神恶煞。
虎妞虽然被他救了,可是也被他那一拳给吓到,看他往叶芷青旁边走过来,不由瑟缩的往旁边退了两步,倒引的叶芷青笑了起来:“虎妞,大叔是好人,不然也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宋魁到得近前,将叶芷青上下一打量:“姑娘可还好?”
叶芷青向他一礼:“多谢大叔出手相救,不然今儿我们主仆不准还真的会出点事。”
宋魁一脸嫌恶:“不过是一帮杂碎,光化日之下欺负弱孺弱,算什么东西!”他性格耿直,嫉恶如仇,在营中又全是一帮粗莽汉子,张口就是粗话,骂完才想起来眼前是个姑娘,顿时有点讪讪的。
叶芷青对他的粗言粗语不以为意,再次诚心诚意谢他:“今儿多谢大叔,也不知道大叔家在何处,我好备了谢礼上门道谢!”
宋魁来之前,来恩泰早就交待好了,若是与叶芷青有正面接触,最好是能留在她身边。他这样做贼似的跟着她,难保时日长久被发现。他挠挠头,似乎有几分难为:“我来扬州城几日,还未寻得住处,就在外面胡乱凑和几夜。原是听扬州繁华,想要寻一份工糊口,哪知道来了这些日子,手里的余钱都用尽了,还未寻到个活计。”
叶芷青听得双眼发亮,请了他去前面食肆吃饭,让掌柜的将牛肉直接切片,大碗的酒肉端上来酬谢他,又拐弯抹角打听他的出身来历。
宋魁的来历倒无甚好瞒骗,只家在边疆,被胡虏灭族,在军中效力,后来伤了脚,拿零抚恤金,为求长远生计,这才不远千里来到了扬州城。
叶芷青对大魏军力布防全无概念,更不知道边疆所辖都有几军,与之接壤连年打仗的又是哪国,因此详细的竟也不知道问的。等宋魁一顿饭吃完,她才迟疑开口:“大叔若是不嫌弃,我最近倒是想招个人。尤其我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实在需要个会点拳脚功夫的能随侍出行,工钱暂时可能给不了多高,但是……能保证大叔温饱。大叔若是将来有了好去处,只需跟我一声就好,大叔觉得意下如何?”
宋魁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喜不自禁:“若是能得姑娘收留,我老宋必定将姑娘护的好好的,令姑娘不必担心那起宵之辈!”
叶芷青在此除了刘大夫,以及医馆里那些学徒,还有被救过的那家人,在扬州城几可算是举目无亲。她虽然谨慎,可宋魁救了她跟虎妞,算是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