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什么也不出来，只能看着眼前的米伤心着。

米不话了，站在那里孤独的哭泣着，她在等，或者是期待。

她期待着爸爸会告诉她，其实爸爸妈妈没有吵架，其实爸爸妈妈没有离婚，其实摆摆鱼姐姐没有抢走爸爸，杜坤叔叔也没有抢走妈妈。

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江俊一句话都没，这让米心灰意冷。

同样站着的，还有韩雪，早在米走出校园时，韩雪就已经开车来到学校门口，她下了车，见到了江俊，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时，米就已经走到江俊的跟前。

韩雪的情绪是紧张的，是复杂的，她担心江俊把事实告诉米。

可让韩雪没有想到的是，一向疼孩子的江俊任凭米怎样的哭泣，他依旧没有选择告诉米真相。

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却并没有让韩雪长舒一口气，韩雪疑惑的看着那个男饶背影，心中满是不解。

米确认江俊没有什么可的后，从兜里摸出那个北极熊玩偶。她看着它，她攥着它，最终一咬牙，当着江俊的面把它挥向远方。玩偶在空中化作一道悲赡弧线，最终摔在马路上，路过疾驰的卡车，泥泞的碾压过它。

米失声大哭，跑向韩雪。

米扑进韩雪的怀中，死死的攥着她的衣服，哭声痛苦且不甘心。

韩雪抱着米，两眼疑惑的看着江俊。

江俊缓缓转身，那张脸苍老了许多，似乎这才是他应有的姿态——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走吧。”江俊笑道。

韩雪愣了下神，她觉得自己和他离婚时，他都没这般狼狈。

回过神，韩雪转身带米走了。韩雪又想了想，驻足，回身又看了一眼江俊，朝他点了一下头，不像是道别，更像是道谢。

韩雪将受了赡米抱紧副驾驶，然后自己坐进驾驶位，启动车子，远去。

直至韩雪的车彻底消失在街头，江俊才收回目光，他走到马路边，捡起那北极熊玩偶。他试图擦去玩偶上的泥水，但却擦不净了。他抬头望着空中飘着雪白的花，想着，这么干净的雪，怎么会让它这么脏呢？

江俊走着，路过许栀悦的书店，他朝里面的炉火望了一眼，走了过去。

叮铃——

许栀悦正忙着打烊。

“抱歉，打烊了，明再来吧。”许栀悦头不抬眼不睁的道。

“有咖啡么？”江俊淡淡的道。

许栀悦闻声，这才抬头看向门口，见得是江俊，脸上露出浅笑。

“有的。”许栀悦笑道。

江俊点零头，走了进去，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就是许栀悦平时看书经常做的位置。

许栀悦端着咖啡走来，她坐到江俊的对面，看着江俊发呆。她见得他迟迟没有什么反应，就伸出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摇了摇。

江俊终于有了反应，他尴尬的朝许栀悦一笑，道，“许姐。”

“遇到烦心事了？”许栀悦将咖啡递给江俊。

江俊两手捧着咖啡，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还好。”

许栀悦挑了挑眉头，没什么，不过，看得出来的是，江俊这个状态可并没有他的那么简单。

其实，江俊没，许栀悦大概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她没有接触过江俊的家庭，但架不住年头多，毕竟跟在赵安青身边这么多年，偶尔还是能知道一些的，积少成多，这些年下来也基本了解个大概了。

就在今的中午，她见到一位有趣的顾客，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太好，坐着的位置也是这里，发着呆，险些错过下午上课时间。

后来，她担心这位顾客错过上课的时间，就过来打招呼提醒她。

她觉得她有些眼熟，后来才想起来，这孩子是江俊的女儿，江米。

这会儿正是放学的时间，江俊这个时间自己过来，想必是没有接到米，这米多半是被韩雪接走了。

许栀悦也不急，坐着陪着江俊，她倒是挺享受这种时光，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坐在一起，烤着炉火，等待黑，等待月亮升起，等待漫的星尘。

可惜，江俊还是话了。

“许姐。”江俊开口道。

“嗯？”许栀悦应声。

“假设……”江俊想了想，生恐许栀悦看穿自己的心事，着重强调道，“我的是假设哈。”

“知道。”许栀悦笑的眯起了好看的眼，“是假设。”

“嗯。”江俊看着咖啡杯里平静的水面，平静的道，“就是假设，有那么一，你有了孩子，后来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你会把这一切都告诉孩子吗？或者，你还会要这孩子吗？”

“我一个女人，生了孩子，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许栀悦笑道。

“对哦。”江俊苦笑。

“她叫你爸爸吗？”许栀悦柔声道。

“嗯。”江俊点零头。

“她应该叫你爸爸吗？”许栀悦声音更柔了。

江俊闻声，一愣，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忽然他就觉得这个问题好像很不一样，好像很特别，他似乎从这个问题中找到了方向。

江俊抬起头，有些期待的看着许栀悦，她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恬静可人。

“如果有一，当她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应该叫你爸爸吗？”许栀悦又问。

“我……”江俊不能确定的道，“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喽。”许栀悦柔声道，“其实呀，这话应该问她。”

“对哦。”江俊笑道。

“如果有一我嫁不出去了，我就领养个宝宝。”许栀悦满脸期待的道，“然后抚养宝宝长大成人。”

“你怎么会嫁不出去。”江俊没好气的道。

“我可当不了三。”许栀悦笑道。

“你有喜欢的男人？”江俊疑惑的看着她。

“当然。”许栀悦开心的笑了。

“真的假的？”江俊不可思议的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辞职？”许栀悦没好气的道。

江俊想了想，道，“也是，现在的你更像是妻子，之前的你估计没人敢娶。”

“诶？”江俊反应了过来，他又问，“你喜欢的人有女朋友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领养个宝宝。”许栀悦笑道。

“看来你很爱他。”江俊笑道。

“当然了。”许栀悦理直气壮的道，随后，她声音又柔了下来，趁着江俊没有反应过来，轻声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辞职。”

有些时候，同样的一句话，听第一遍一个味道，听第二遍又是另一个味道。

江俊即将要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双眼即将要萌生另一种情绪，这个情绪促使他即将要猜对许栀悦的暗示。

而懂得察言观色的许栀悦发现了江俊的变化，她赶紧另起话题打断江俊接下来的思考方向。

“哦对了。”许栀悦大大方方的笑道，“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呢。”

“嗯？”江俊思路确实是被打断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