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张成风去的地方并不算偏远,只是为了早些赶回去,张成风没有走年初刚修好的绕城公路,而是选了以前的老路,因此来往的车辆很少。
我并不怀疑张成风的驾车计数,更不担心他的心里素质,因为比这在大的风浪他也见过,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尽量的放松身体让自己不要紧张,可在看到窗外的黑暗以及越来越大的风雪,还是禁不住用手牢牢的拽住门上的把手。
路灯并不是很明亮,偶尔还有一两个坏掉的,风雪遮挡了视线,张成风不得不在此减慢速度,就这样车子又勉强在风雪中缓慢的行驶了十几分钟,最后毫不征兆的突然熄火,并且在张成风的再三尝试下,仍旧无动于衷。
似乎这风雪也使得它感到厌倦,就这样罢工了。
“大概是出了故障,你先在车里面等着,我下去看看。”
又尝试了几次之后,张成风无奈的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准备下车去检修故障的所在,可是这样的天气,只要一下车就会立即被风雪蒙住了双眼,即便是发现了问题我们车上也没有检修的工具。
为了方便出行,这车子是今天早上才从一家车行租的,以为只开一天而且就在郊区,所以并没有选择性能特别好的,反而是选择了价位相对合理的,想不到这车子果然就在半路上出了毛病。
张成风冒着风雪在前面捣鼓了半天,最终无奈的回到车上:“引擎出了问题,怕是要送到专业的修理店去才修理的好了。”
他的手已经冻的通红,一边哈气一边不断的揉搓着,同时因为车子熄了火,车内的温度也在不断的降低,我只觉得浑身的冰冷,越发的看不到任何希望。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冻死在这?”
或许是太过寒冷的缘故,我竟然冒出了这个消极的想法,并且还傻乎乎的问着张成风,于是立即遭到了他的反驳:“别瞎说,我们不仅不会被冻死而且还会平淡的离开。”
我虽然不回答,却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在这种时候我这个小女子反倒是变成了不在乎生死的女英雄而张成风却显得有些胆小了。
“这条路本就没有多少车辆,又是这样的天气我们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我头疼身子乏力,可脑子却无比的清楚,知道在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张成风:“趁着手机还有电,打电话求救吧,否则我们当真会被冻死在这里。”
“这么大的风雪,信号都已经断了。”张成风说完,将藏在衣袖中的自己的黑色手机拿出来,扔到一边:“刚才没说只是不想你太担心罢了。”
看来情况已经坏道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的地步,如今不想等着也不行了,能不能活下去就完全要靠着老天爷的照顾,若是运气好有车经过,我们就还有一条生路,可若是运气不好,没有车经过,那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和张成风恐怕早已经被冻僵了。
“温度太低了,在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被冻死不可。”张成风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脸颊,我眼睛分明看到,却偏偏麻木的没有任何知觉:“烧的这样厉害!”
我只觉得很深都冷的要命,还以为是温度低的关系,却不想再次发烧了。张成风自己穿的就不多,却还是将大衣脱下来,严严实实的裹在我的身上,然后又将车里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充饥的东西。
“我没事,你不要太担心了,头痛而已,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我尽量安慰着张成风,同时也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这样冷的天气若是没有大衣怎么受的住,我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却被张成风用力的按住双手:“你且安心的闭上眼睛休息,我下去看一下,很快就回来。”
车门被打开,一阵刺骨的冷空气冲了进来,借着微弱的路灯光,张成风的穿着单薄的衬衣独自走到暴风雪中。
因为没有专业的拆卸工具,张成风折腾了大半天才终于将车后轮拆卸下来,然后卸掉轮毂,将外面的橡胶轮胎浇上一些刚从车里放出来的汽油,小心的用打火机点燃。
这样一来既方便了我们被发现,同时也可以取暖,我被他从车里面扶着出去,坐在火堆旁,过了很久才勉强觉得暖和了一些,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已经彻底嘶哑了,原来以为只是受了些风寒,不想这病却来势汹汹,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已经如此严重。
雪花还是肆意的飞舞着,风声在耳边呼啸,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大火让我们觉得温暖,可轮胎却燃烧的很快,为了让活不熄灭,张成风只能趁着自己还有些气力,又卸下了两只车轮。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第三条轮胎已经被扔到火堆中的时候,张成风早到我的身边,将我抱在怀里,轻柔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安慰着。
有他在身边,我自然是不觉得害怕,而且我知道,这个时候最难过的不是我而是他,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在为了自己选择了这样一条路而自责。
看到我不好,他总是要自责自己的过错,总认为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照顾好我这个妹妹。
“我不害怕,只是有些累了,想要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疲倦和困意一阵阵的袭来,眼皮晨的好像根部抬不起来,可张成风却不断的驾着我的名字,偶尔还用手拍打着我的脸颊,让我千万不要睡过去。
“小尧听话,在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就我们了。”
张成风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出现,我听的清楚却依旧阻拦不了意识的模糊,身体似乎变得很轻,双脚离开地面之后背后生出了一双巨大的志邦,飞到天空找那个,伴随着不断落下的雪花,一路飞到了小镇上的家里,妈妈此事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他脸上带着笑容,嘴上不停的念叨着:“我们家的丫头最喜欢吃我做的饭菜。”
是啊,妈妈做的饭菜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味道,于是我笑着说:“妈妈,我回来了。”
然后站在他的面前用力的挥手,可妈妈却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仿佛我只是她面前的空气一般,她却仍旧自顾自的忙碌着。
她看不见我便更加的着急,抓着她的手腕用力的摇晃着:“妈妈,你倒是看看我呀,你的小尧回来了。”不管我如何的大声喊着,用力晃着,妈妈就是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前一秒我还在自己的家中,下一秒背后就突然冒出来一只手,抢进而有力,抓住我的手腕,将我一股脑的向后拉,我无法反抗,一路波折,最终到了医院,长长的走廊站满了人,一个女孩被人群围着,惊恐的眼神看着此刻被医生和护士推着躺在担架上的男子,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可明亮如行的双眸中却没有半点痛苦,反而透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心想这必定是一对感情很要好的恋人,否则必定不会有如此感人又难舍难分的场面。
突然担架上的人和他身边的女孩同时抬起头来,我才猛然间发现那女孩竟然有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而那躺在担架上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裴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