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愉悦的时候才会觉得欣赏景致是一件美事,否则就算再好也只能是走马观花而已,看不出什么新鲜来。
若不是身后跟着的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我倒是已经全然把他忘记了。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这个话一直不算多的少杰,因为年纪上差了几岁的关系以前总是习惯性的把他当做孩子看,这一眼却猛然间发现他的双眸之中已经明显透露出成长的痕迹。
少杰的身上有着属于成年男子的坚决和果敢,更可怕的是他偶尔的神情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沉默的看着我的样子,都和曾经的公孙晨出奇的相似。
他们身上,到底是流着相同的血脉,即便他们因某些原因暂时没有办法相认,可时间是不会错的。
“你一直跟在裴钰的身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也一定比我了解,刚才的话你应该去问裴钰而不是我。”
他对裴钰的忠诚是不容任何怀疑的,而且我相信在关键的时刻少杰可以为了裴钰的安慰舍弃自己的性命。
可与此同时,他似乎总是太过于在乎裴钰的安慰。
我觉得辛酸,是在裴钰因为伤口发炎而高烧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少杰冒着雨不顾危险的出去找治疗的药物,而我却只能傻傻的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身为他的妻子,却莫名其妙的和他身边的男人争风吃醋,似乎有些太不应该,何况那个人还是一直被裴钰当做亲弟弟一样照顾着的,从小就受尽了磨难的少杰。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少杰对我的态度没有丝毫的转变,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直保持着一张冷漠的脸。就算我也尝试着要把他当做亲人一样的照顾。
“抱歉,我真的不明白。”
他同样有双锐利的双眼,唯恐被他洞察了心底的秘密,说完之后我便连忙转过身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向前走。
“既然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一颗真心全部都用到少爷的身上,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留在公孙晨的身边不是很好,你可知道你这次回来究竟给少爷带来多大的麻烦,他为了你差点连自己的一条命都搭进去了。”
少杰快速的走到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年轻的脸上带着愤怒和质问。在他看来,我就是个不知道感恩的女人,根本不值得裴钰为我做这些事情。
我也承认在感情上我的确是亏欠裴钰的,可这并不代表我的心里是没有他的。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究竟了解多少?”
我突然有些好奇,少杰为什么会有勇气来和我说这样的话,他对裴钰的关心我可以理解,可是他出现的时候我和裴钰之间的纠葛早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
即便是这些年他一直在裴钰的身边,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而他最不该的就是用这样的身份来质问我不能认真喜欢一个人的原因。
他在我面前是习惯了沉默的。
“或许等未来的某一天,你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子,也想要为她义无反顾的时候,你才会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没有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爱情是求而不得。”
我和裴钰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当时的他被医生和护士围着,身上染满了鲜血,人群之中意外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当成了沈瑶,无奈之下我跟着他进了手术室,因为想要救他的性命而不惜交出了自己的初吻。
算计也就是从那之后才开始的。
裴钰在调查我的背景时意外知道了我就是乔斌那个隐藏了多年的亲生女儿,加上我在医院对他那一通藐视和数落勾起了他的兴趣,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步步为营,让我不得不掉落在他设计好的陷阱里。
替身协议签署以后,如果没有乔珊母女的突然介入,加上公孙晨的各种阻挠让我和裴钰之间不断的产生误会,原本一切都可以进展的很顺利。
一年之期一过,我带着属于我的那一部分赔偿从此离开裴钰的生活,而不出意外的裴钰也从乔斌的手上得到了政府的大项目,我们之间的互相利用也就顺利的告一段落。
结果,命运却一而再的和我们开玩笑,最后竟然到了不可预估的地步。
今日的局面,不是我想看到的更不是裴钰所希望的,命运的手太过强大,它在翻云覆雨的同时没有留给我们任何反驳和喘息的机会,尤其是在这个过程中对待感情的后知后觉,让我们像两只刺猬一样,靠近的同时也在不断的伤害着彼此。
日复一日,这种伤害已经演变成了彼此身体上的一部分,那疤痕异常醒目。
“你觉得我只有离开裴钰的身边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其实这个问题我又何尝没有认真的思考过呢,如果我的离去可以让他回归到以前的平静那即便是经受再大的痛苦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或许吧,等这一切事情都结束之后,也就到了正式分别的时刻了。”
我心里的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少杰是唯一的一个。我不奢望他可以帮我保守秘密,我只是觉得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他觉得心安。
“我并不是有意要针对你的,我只是没有办法看着少爷因为你在受到伤害。”
少杰认为只有我离开了,对裴钰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他不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旦失去了灵魂,那剩下的日子也不过是带着一副皮囊行尸走肉一般的苟延残喘,即便是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可知道裴钰为什么会来见这个人,这一次的事情他究竟有多大的把握?”
放眼望去私下无人,我也终于安奈不住这一路上到现在心中的疑问,既然不能当面去问裴钰,那就只能从少杰之力探听一下消息了。
否则,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心里总是惶恐的惴惴不安。
“少爷做事从来不会事先和任何人交代的,不说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又何必有此一问。”
少杰仍旧还是那番冷峻不苟言笑的表情,不远不近的走在我的身后,而我也明明知道他就在那里却很少能察觉到他的脚步声。
大多数的时间,他就好像是一直长在野外的猫,即便是被主人发现带进了家门身上仍旧带着一丝野性,尤其在走路的时候,双脚似长了厚厚的一层肉垫,走的再久也不会发出任何的声响。
我竟然忽略了,裴钰的一贯作风都是如此,他做事是不需要和任何人交代的,即便是少杰不知道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后花园实在有些大,我才刚逛了半圈便有些倦怠了,正打算原路返回,却意外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阵阵檀香的味道。
檀香多为礼佛之人常用的,但因为妈妈说这种味道可以让人静心,所以我小的时候经常会在家里闻到这种味道。
陌生的地方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味道,心里某些隐藏的情绪一阵翻江倒海,来的猝不及防。
医院的一场大火,让我和妈妈永远的分别,没有她在身边我甚至已经快要忘记了这幼年时最熟悉的味道。
出于心底的悸动以及几分好奇,脚步循着那味道,不自觉的绕过一条竹林间的小路,那檀香的味道便更加的浓郁了,再走没多远就看大了一座小佛堂,也没有什么人看守,檀香袅袅便是从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