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声音至此便停住了,里外都安静的吓人,没有说话声也没有脚步声,刚才的两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张成风终究不是公孙晨,在面对我的时候也就没有那般心狠。他的拳头不出意外的打在了公孙晨的脸上。
感情是最牢固的,但也是最脆弱的,爱情、亲情、友情,但凡是和情字有关的就注定了无法逃脱。
公孙晨已经下定了决心,除非把裴钰置于死地否则不会有任何的妥协。两天来的水米不进,即便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我依旧身上发软,眼睛也逐渐模糊的看不清东西。
女人的轻声细语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又或者是出现了幻听,直到嘴里被塞入了甜腻的食物,胃部的强烈不适应让我开始作呕。
当地女子的穿着,眼睛很大,乌黑卷曲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在肩膀,皮肤算不上黝黑,定眼看时却发现她的脸上有典型的东方人的轮廓。
虽然不够惊艳,却也别有一种异域的风情,尤其那一双眼珠,乌黑乌黑的,好像秋日里成熟的葡萄。
我没有力气反抗,只能惊恐的看着她不断的将放在一边的食物硬塞进我的口中,直到我被噎的透不过气,她才愤然的停了手。
如果我没有看错,她此刻的愤怒完全是源于女人的嫉妒。
“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在回来。”
她一开口我便惊愕了,竟然是流利的汉语。心绪渐渐平稳,看着她的身形和轮廓,我可以断定这就是那天夜里我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背影。
公孙晨的妻子。
“为什么要放我走,你难道就不怕公孙晨会因此而迁怒与你吗?”
塞在嘴巴里的东西一大部分被我吐掉,剩下一小部分勉强吞了下去,如此说话的时候勉强也有了些力气。
“你竟然还要问我为什么?如果你的新婚丈夫每天晚上都在睡梦中叫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你会怎么想?如果你明知道他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想要借助你的势力去复仇,却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这个人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你就不会问我为什么要放你走了。”
她的话里根本就没有一个新婚女子的温暖和幸福,有的尽是数不清也说不完的辛酸。可见公孙晨平日里对她是有多么的冷淡。
都说男人如果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那万万不能有的就是感情,有了感情就等于是有了牵绊,有了女人也就无疑是有了软肋。
可对女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的时候,也就把自己的一颗心还有一辈子的感情也全都交付出去了,从此好与不好也就都是命了。
同样身为女人,我既能明白她的感受自然也就对她的遭遇多了一分同情和怜悯。
“公孙晨他是一个值得你去爱的男人,他现在只是被仇恨懵逼了双眼。”
我说着从床上爬起来,双脚触碰到地面身体还没有站稳,一阵头晕目眩,幸而有她及时扶住否则一定会摔倒在地上。
“谢谢你!”
她一直将我送到大门口,一路上有人看见想要阻拦的也都被她三言两语的打发走,如此戒备森严,若不是有她带着我是如何都逃不出去的。
“用不着说谢,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要帮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她说着将一包东西扔到我的怀里,继续道:“我不知道你要去找的究竟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他和公孙晨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只是希望你记住,这次离开之后就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她放我走并不是对我的同情,如果不是碍于公孙晨又或者是张成风,她或许早就一了百了的杀了我,现在能放我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扔下东西转身便走了。
虽然已经出了大门,但我唯恐被反应过来的公孙晨在抓回去,一刻也不敢耽搁,跌跌撞撞的又跑出去好远,直到双脚发软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才靠在路边的一个树上大口的喘着气。
想起肩上背着的小包,打开看的时候才发现里面除了一套当地女子的服饰,一点面包和水还有一卷纱布和给伤口消炎的药膏。
如果真的如那女子所说,她仅仅只是为了她自己,让我从此离开公孙晨的身边,那她只要将我放出来就好了,又何必在乎我离开之后是死是活的。
而且我万一真的不幸在路上病死了,那她反倒是省心了。为何又偏偏准备了这些个东西给我呢?
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断然不能在被公孙晨抓回去,为了有足够的体力逃跑,我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一整个面包,然后又喝了些水,用纱布将手腕处的伤口又从新包扎了才起身继续逃离。
我沿着一条小路一直跑,一刻都不敢停,直到再一次筋疲力尽不停下来休息。双脚站在小路的中间,四下里全都是高大的树木一眼望出去根本看不到尽头。而此刻脚下的这条小路即便我一直走下去,究竟通往何方我又不从知晓。
无助和茫然再次袭上心头,以前总以为身处陌生的人群中是可怕的,却不想独自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才当真是绝望的。
我是为了见裴钰才出来的,可是此刻他的人又在哪里呢?是否也如我想要见他一般急切的寻找着我呢?
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只知道头顶的天空已经逐渐从苍白色变成了暗黑色,直到夜幕彻底的将大地笼罩。
如此广阔的天地中,人却唯独是最渺小的,即便我努力的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也始终没有办法抵挡双腿一阵又一阵的颤抖。
路两边的丛林里,哪怕只是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我如临大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有一只猛兽从树林里窜出来要了我的命。
此刻人反倒不是最可怕的了。
即便是双腿发软,头也有些沉,碍于眼前的情况我仍旧一刻都不敢停下脚步。借着模糊的月光,跌跌撞撞的继续前行。
终于,远处传来一丝光亮,紧接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这里的情况太复杂,落在公孙晨的手里已经算是好的,万一遇到的是其他团伙我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好在路两边的树丛足够高大茂密足够让我用来藏身。车子靠近的时候,我已经成功的躲在一个粗壮的树干后面,虽然知道不会被看见却仍然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车子在马上就要驶过我藏身的位置时却突然减了速度,停在了马路边上,随即两个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难不成他们已经发现我了吗?眼看着他们走进树林,并且离我藏身的位置越来越近,我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双手在身体的两侧紧紧的握成拳头。
我背对着他们,很快耳边传来了哗哗的声响,原来他们停车只是为了方便并不是冲着我来的。
很快的,脚步声想起,并且越来越远,我以为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一抬头,却发现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正挂在树干上,直直的盯着我。
“啊……!”
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是什么,我本能的大声叫喊着,转身就跑。
还没有走出林子的两个人被我的尖叫声吸引,又沿着原路折了回来,刚好撞见了正忙着逃窜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