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个很近的声音传来。
“诶,彦希,回神了!”
路言兮一惊,抬头看,对面的人双手撑在桌面,脑袋靠近,邪魅着一双眼盯着她。而身旁的彭俊扬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炎少,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吧,我大致知道怎么做了,等我回去做好了方案发给你。既然彭总已经离开了,我们也走吧。”之前在老头手机上看这个人的时候没察觉,但真正和本人相处之后,路言兮发现此人太过瘆人,自己特别不喜欢,甚至有些害怕。比凌风差何止千万倍。如果是凌风,他一定不会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的,她已经开始怀念他对自己的呵护。
“嗯,不着急,我还有点事想请教你呢。”邵易炎说着起身走到路言兮同一边在彭俊扬之前坐过的地方坐下,“躲什么,大白天的,我还能把你怎样不成?”邵易炎拉回坐开一大截的路言兮,靠近她耳边问用极低的音量问:“你有没有听过归岭县城藏有宝藏。”
宝藏?
路言兮摇摇头,她只听周边叔叔喊过,找到宝藏了!找到宝藏了!后来证实,他只是精神失常了。几年前她在无意中向叶城说起周边叔叔发疯的原因时,叶城当时的反应是“说不定还真有”,让她忍不住翻白眼。
“我就说没有吧!”邵易炎并无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更像早就心知肚明一样。
“走了。”他先一步站起身准备离开,路言兮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品茗阁门口,邵易炎一声吩咐,后面随行的一人拿出一张烫金请帖,邵易炎转手就递给路言兮,眼里是高深莫测的微笑:“今天我参观了你的地盘,改天我的整容医院开张,彦希你可一定要来捧场。”
等到那群人消失在转角,巷道里除了飒飒吹风,就只剩下路言兮一个人,形单影只。这个时候,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恐惧袭上来,她慢慢蹲下身子,抱紧自己,“凌风,你在哪?我好想你。”
身后走过来一个人,可她并未察觉。彭俊扬在她身旁蹲下来,抬起她的头,看着盈满泪珠的双眼,他的心不由得一疼,伸出手想替她擦去,路言兮重新埋进臂弯,用衣袖自己擦了。
吸吸鼻子站起来,对他露出勉强的一笑。“走吧,天快黑了。”
“我送你。”
“我送你。”
彭俊扬开得很慢,似乎故意在把回城里的时间拉长,想到回到那个熟悉的家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路言兮也不催促他,只是木然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兮,你,你和凌风吵架了?”这是陆铭告诉他的,“他人现在在哪,就这样扔下你不管了?”
路言兮一路保持沉默,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言兮,做不成恋人,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甚至兄妹,你和真真一样,都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是啊,只是现在比起他自己的目标,她这个“妹妹”是不用护了。
他越是这样说,路言兮越是觉得天底下对她好的只有凌风一人,她为什么要把他气走,她后悔了。
她现在只想把凌风找回来。所以她投降了,她给他打电话。
“喂!你好!”电话响过两声后,是一个女人接起来的。
“你是谁,凌风呢?”路言兮坐直身子,心里一阵慌乱。
“哦,我大姨妈来了,凌风下楼帮我买姨妈巾去了,要等一会儿才回来。”
电话挂断前,路言兮就着开着的车窗把手机扔了出去。彭俊扬同时也踩了刹车。
“凌风这个混蛋。”彭俊扬车开得很慢,周边噪音很小,他自是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路言兮努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说:“俊扬,我已经按照你和邵易炎要求的承担归岭古城宣传策划工作,邵易炎也如他所承诺的把地皮原价退给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时你们自己的事,我帮不了你了。”
邵易炎很执着,自从代替闵皓接掌了新瑶地产,也就有了那块地的使用权,只是他并未打算自己开发,他提出的要求是谁能拉拢不言不语工作室一起做推广,他就和谁合作。也难怪前段时间,莫名其妙有那么多好公司主动寻上门来谈合作。
不言不语,虽取自路言兮,文语静的名字,可她们始终贯彻低调为人,认真行事的理念,能养活自己就好,没想过要去争行业第一,作为一家丝毫不逊于魅越集团,甚至靠倒卖文物发迹于民国时期,拥有更长久历史的企业,云露集团何以要把她们那个小小的工作室绑在一起?
为了完成彭俊扬的心愿,她违心答应了。凌风很聪明,也很护短,即使和邵易炎正面交锋,也不会把路言兮推到前面来,如果那样,彭俊扬想拿回地,就不可能了。所以,那天,她蛮不讲理地和他吵,就是想把他支走好行事。
可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因为这个事她失去了凌风,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路言兮下了车,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彭俊扬想过去扶住她,被她拒绝了。
“言兮,你走错方向了,回城里得往这边。”
“我不回市里了,那里没有凌风,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回去干嘛,我要回姥姥家。”她哭着甩开彭俊扬,继续一步步往回走。
“我送你!”彭俊扬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怎么让他放心。
“不用了,你明天一早不是还要开会吗?你不用管我了,归岭县我熟得很,能找到回家的路。”
彭俊扬知道,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看着她茕茕孑立,踽踽独行的身影,他忍不住急走两步从背后抱住她。
“言兮,别哭了。是凌风不懂得珍惜,你忘了他,我来照顾你好不好。我,你,真真,还有一一,沐沐,还有你的孩子,我们一起守着归岭县,一起幸福快乐地过接下来的日子好不好。”
虽然他说过他已经放下路言兮了,可是在这个时候,他怎么不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可惜,你不是他,不是!”路言兮挣开彭俊扬的怀抱,跑开了。
凌风,你赢了!即使你伤了言兮的心,她爱的也只有你一个人了。
等到路言兮完全消失在暮色中,彭俊扬折身捡起路言兮扔掉的手机,凌风正好打进来。
“喂,言兮。。。”
“凌风,你个大混蛋。。。”不等电话那头说什么,彭俊扬开口就骂。
。。。
已经是腊月严冬时节,大寒天,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也是老人们说的,今天过后就会开始暖了。
a市东监。
迎来了一个穿着一身长白色羽绒服直到脚底的高挑女人,她终于能见到他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为了见他,谢玲珊昨天特意花好几个小时做了脸,烫了发型,她希望以自己最好的精神状态出现在他面前,也希望他还能记得她最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