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檐灯下路言兮看着彭俊扬,想,他终于还是成为了真真希望他成为的那种人,也或者其实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人,不然,路言兮都会觉得他的聪明才智无用武之地了,白白浪费了。
楚靳带着林丽离开后,彭俊扬把路言兮叫到一边说想单独和她说两句话,晶薇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远远地看到他把西装外套搭在言兮瘦弱的肩膀上,不到两分钟,路言兮又脱下还给他,然后转身朝这边走过来。走到她跟前对她说:“晶薇,我今天脚软,你来开车。”
回程途中,路言兮特别安静,应该不是白天被蛇吓到的后遗症,在姥姥家吃饭的时候她就已经完全正常了。应该是彭俊扬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心里难受。
“言兮,我觉得真真今天是故意引导你去归岭酒店的。”晶薇说出她的猜测,“还有彭俊扬,他对你说了什么。”
路言兮苦笑一声,悠悠对她说:“他叫我不要和任何人讲我的消息是从真真那里得来的。”
“你答应了?”
“嗯。”
“路言兮,我说你是不是傻,今天彭真真这么摆你一道,你还替她顶着,那些人是见过你的,万一他们想。。?”
“晶薇,你也不要对任何人讲,尤其是凌风。”路言兮恳请她。
“我为什么不讲,我偏要。”
“晶薇!”
“路言兮,你。。。”
“凌风他会小题大做的。”
“你呀你,哪天彭家兄妹骑到你头上了,你别哭着来找我。”
“会的,无论谁欺负我,我都会来找你。”
“路言兮,你就任彭家兄妹这么欺负,然后来欺负我,你还要不要脸呀。”
“和你在一起还要什么脸呀!”路言兮厚脸皮说到。许晶薇恨不得揍她两拳,要是揍她有用的话。“你们真是莫名其妙,路言兮,快给我订张票,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嗯,是该回去了,记得按时吃药,保持心情放松,我的干儿子就靠你了。”接下来,路言兮恐怕也没有心情再陪她了,而她,不想把自己的苦闷传给晶薇。
“路言兮,还以为你聪明呢,我看你其实就是个大笨蛋。”
路言兮只是笑笑不说话,也许吧。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凌风坐在书桌前用电脑,看到她进门,一边训斥她回来得这么晚,一边又忍不住走走过去接过她的包包。
“凌风!”不等凌风替她挂好包,她已经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凌风,我想你!”她的脸紧贴他的后背,呢喃声很小,凌风却听见了。他刚要转身问她怎么了,却没想这丫头紧紧圈着他,力道不小,显然不想让他正面看她。
“凌风,如果你不想让我难过,就什么都别问,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就算此时不是路言兮需要凌风,凌风也是需要路言兮的。在这个入秋的夜里,因此彼此有自己难过的原因,所以他们靠得很近。
凌风如实告诉路言兮他并没有在活动现场见到那个人,只是那个人的助理要他给路言兮传句话,说她没亲自参加真是可惜了。
“言兮,我没有帮你拿到你想要的,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路言兮摇摇头,如果凌风都做不到,那她肯定也做不到,再说,好像她也不是非要这笔钱不可,上面有那么多大人物顶着,她在那瞎操什么心?尤其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她发现就更没必要了。
“哦,对了。”路言兮想起一件事,还是先跟他打预告比较好,“过几天是彭奶奶八十岁生日,真真请了我。”
“是彭真真请的还是彭俊扬请的?”
果然,路言兮算是深切体会到了,凌风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吃醋。
“真真,还请了你一起。”
“请我?”怕是这几天他把归岭旅游公司晾在一边,彭真真要替兄出手了,就像几年前一样。不过讽刺的是几年前,彭真真是使了劲把彭俊扬拉到他身边,而现在风水轮流转,该是他为彭老板做事了。
“言兮,你有没有一刻觉得我很没用,很窝囊?”就像谢玲珊一样,因为他没有遵从叶伟华的安排担任董事长一职而让给了叶轩,最终导致他和谢玲珊分道扬镳,他不想看到故事重演。
“言兮,你希望我成为一个企业大老板,只手遮天的人吗?”
“凌风,你还记得我打算辞职自己开策划公司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言兮,你想做就去做吧,我无条件支持你,就算入不敷出,亏得一无所有,还有我养你。”也是从那一刻起,路言兮有了嫁给他的念头。
“而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凌风,不是我希望你成为怎样的人,而是你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且我知道你很清楚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的确,那年,他循着母亲的踪迹找到了他的根,然后思考了很多种人生活法,后来发现,其实叶轩的活法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他的手段和方法令人不耻,但他的目的简单而纯粹,那就是复仇和保护文语静,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着这两个目的。而他呢,他的目的就是守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和母亲有很多共同特点的人,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人。今天从活动现场出来,他便想到了他那可怜的母亲。
在安静的夜里,是谈心的时候,既然言兮不想说她的难过,那他就把他想说的话对她说。
“我妈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一次,我妈正好回孤儿院做义工,碰上了在孤儿院做募捐的叶轩的父亲,也不知真情还是假意,他们很快私定终身有了我,在好几个月之后,一个女人,也就是叶轩的母亲找上来,我妈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大老板的三,自尊心大受打击,带着我跑了。从我有意识起,我妈就教育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好工作就好,不要去想着做多大老板,赚多少钱。即使像叶伟光这么好的人在名利场上待久了,也会迷失自我,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之后她病了,临死之前把我带回了孤儿院,告诉院长我的父亲是谁之后便撒手人寰。后来跟着进了叶家,我也确实看到了一些有权有势大boss混乱的生活和不可言说的秘密,我就更相信我母亲的话了。”
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没听他提过他母亲,凌风能这样敞开心扉和她交流,路言兮感到很开心。
“虽然不做老板,但不得不承认,你确有这个能力。”在路言兮的印象中,还没有凌风办不了的事。
“这还得感谢叶轩,那时他忙着和叶伟华斗法,把很多机会都给了我,包括念mba,结识华尔街投资人,甚至熟悉了解魅越集团的内部运作,他把我训练成了一个得力助手,自己却做了流氓皇帝。”
路言兮能听出来,凌风对叶轩是感激和遗憾的,这该是一种兄弟情吧。血缘也是一种缘分,它不像爱情,会受到目标追求,理念信仰的影响,即使会有争吵甚至反目成仇,在无形之中,这上天注定的缘分也会把宽容和偏袒带给对方,彭俊扬和彭真真如此,叶轩和凌风如此。她想她以后一定要生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