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于春明终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老板娘。

生活就是这么巧合。奕霏刚把钱还给裴正海，于春明也在同一天、同一家餐厅，还给老板娘支票。“我没给你拿现金，怕路上不安全。先还你五千，剩下的五千，再给我几个月时间。行吗？”

丽姐收起支票，意犹未尽，“真是你太太？”

“已经不是了。”

“为什么？”丽姐更加诧异。

“一言难尽。”于春明叹了口气，“人各有志吧。”

丽姐只好知趣地打住，却又忍不住好奇，于是换个角度，“你怎么认识老裴的？“

“他是我老板，我就是给他打工。”春明耷拉着嘴角，一脸自嘲的表情。

“有意思。这太有意思了！“丽姐终于憋不住，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上次你跟我说，你的新老板已经帮你申请工作签证了。原来，你拒绝了我帮你申请绿卡，是选择了用老婆换来工作签证。哈哈哈！”

于春明怒不可遏，刚想发作，想想还是忍住了。丽姐不过是心直口快，何况母亲手术的一大笔费用，还是丽姐借的。于春明一时语塞，气的冲服务员扬手，“买单！”

（258）

“开个玩笑，别当真。”

结完帐，丽姐看着于春明郁闷至极的脸，促狭地笑问，“后悔了？想不想出出气，找一下心理平衡？“。

春明显然是没听懂。

“我可以配合。”

老板娘扬起眉毛，玩笑中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于春明愣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站起身，丽姐起身离座，于春明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就像裴正海拥着奕霏那样，亲密地拥着老板娘走出餐厅。

丽姐有点儿意外，这个书呆子终于开窍了。她温情地依偎在于春明身上，惊喜地问，“去哪儿，到我那吗？“

于春明突然松开了手，长叹口气，“不了，心里已经平衡，多谢你的配合。吃撑了，我想自己走一走，就不搭你的车了。“

“不想再喝点酒？你有故事，我那儿有好酒。”

老板娘暧昧地笑着，再次试探。

“改天吧。”

于春明一脸黯然。

老板娘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对春明摆了摆手，开车离去。

（259）

于春明点燃了一根烟，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奕霏在餐厅里，挎住裴正海的那个动作。于春明不傻，他知道奕霏的那个动作，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奕霏不但毫不掩饰她和裴正海的关系，还有意在他面前炫耀他们之间的亲密，一点儿也不顾忌他的感受。昔日的感情和温存，在她的心里早已荡然无存。

于春明心凉如冰，女人的心，真是说变就变，一点情分都不留。奕霏刚离开家时，于春明一直不愿相信，奕霏真的狠心离开了他。当他一次次看到，裴正海和奕霏在一起，尤其那晚，卷闸门徐徐关上，紧接着灯光熄灭，他内心的那盏灯，也随之被彻底熄灭了。

慢慢地，他终于明白，奕霏，再也不会回来了。每当夜半醒来，习惯性地伸手触摸，空荡荡的床沿，和一个人的冷夜，他不得不接受，奕霏已经彻底离开他的事实。不得不接受，生活就是这般无情。

人生，就像是一本始料不及又无法改写的书。不知不觉，走着走着，彼此就成了过客。

（260）

裴正海拥着奕霏，离开餐厅，慢慢走在街上。

奕霏低头不语，默默加快了脚步，裴正海突然意识到什么，适时地松开了轻揽着她的手。

裴正海就是这么善解人意，他太懂得，什么时候应该配合，什么时候应该松手，适宜适度，奕霏心里充满了感激。

此刻，奕霏的心里颇不平静，丽姐那张脸在她的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心里再不悦，却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老。她面容清丽，气质优雅，虽然年纪不轻，却风姿犹存。一头短发，看起来精明干练，开朗活泼，长相略有几分酷似电影演员海清。这样的一个有貌有钱的女人，是绝不会缺男人的，她能看上自己的前夫，是不是该觉得挺有面子呢，奕霏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奕霏狠狠地摔摔头，今天，最不该被旧人旧事纠缠和影响，因为，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她决定今晚到301去住。因为，她已经能付得起那个房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