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所言确实有理,只是人活着,是要向前看的,冤冤相报何时了?若是按照你的想法,那么那些张家的幼儿长大之后是不是也要卧薪尝胆,重蹈你的覆辙,就为了找你报仇雪恨呢?”
“妾身不怕被寻仇,妾身只求能够让柳家族人得到应有的公正。”
柳氏一脸甘愿赴死的表情,还是很让许巧巧触动的,但是,如果此事不就此禁止,这诛灭九族的行为就仍旧会延续下去。
“那么柳氏其他族人呢?她们又是否愿意承受这样的报复?如今柳家刚刚平反,这些族人正该是你去聚集、安抚之时,不说把柳家曾经的辉煌重新拾起来,就是让她们的生活脱离苦难,才是你如今最应该做的。没有人从深渊爬上来之后,会不渴望平静的生活,你的族人更是如此。柳氏,哀家赐你五品的诰命,和京都内的一所庭院,将查抄的张氏财富分一半给你柳氏的后人,你可愿意就此放过与张氏的仇怨,认真过好自己的生活?”
柳氏闻言有些犹疑,她不确定如果她仍旧非要追踪下去,太后娘娘还肯不肯善待她的族人,张氏一半的财产,京都的房产,甚至她身上五品的诰命,足以将如今还水深火热的柳氏族人救出苦海,足以让她在许家站稳跟脚,协助族人重振柳家雄风。
而且她非常清楚,如今太后娘娘之所以这般优待柳家,并不是因为有多想补偿柳家,而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让她不再往下细查下去,为的也不过是保住许家罢了。
柳氏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如果为了张家的那些无辜族人再赔上柳家所余族人的未来,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更何况,只要柳家强大起来,还怕不能去找那些张氏残余族人的麻烦吗?
许丞相听到了这番奖励,若不是顾忌这柳氏手中还有他的罪证,都想要去按着柳氏的头去答应了,张氏一半财产,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心动不已。
“咳,柳氏,娘娘肯如此厚待柳家后人,你当感激才是,不要自误。”
许丞相终究还是没忍住,劝了柳氏一句。
柳氏闻言看到了许丞相眼中的贪婪,明白张氏的一半财产不能由自己去掌握,否则都要入了许丞相的私库。
“娘娘所言甚是,刚刚是妾身想岔了,只是如今柳氏族人多还在流放之地。妾身承蒙娘娘厚爱,得了五品诰命,不敢再觊觎族人财产。张氏一半的财产可否等妾身族人到达京都后,再由娘娘交付?”
许丞相闻言,气的嘴都哆嗦了起来,只能看向许巧巧,拼命使眼色。
许巧巧看着自家祖父的样子,险些笑出了声,这可真是才出了天牢,贪婪之心便起来了,当作看不见自家祖父的眼色,和颜悦色道:“哀家准了,想来有你这个厚德之人在,柳氏定能重归当年的辉煌。”
柳氏一族沉冤得雪,张氏一族的伏诛,成为了最近京都最大的新闻。
随着官刊的印发和民刊的传扬,大魏百姓无人不知是太后娘娘为当年乐善好施的柳家翻的案,而且太后娘娘还说日后凡是她经手的案子,都不会牵连族内无辜妇幼,一时之间百姓对这位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赞扬不已,甚至有了“活菩萨”的美誉。
按照当初陷害柳氏一族及私贩官盐的参与者,张氏一族包括张家家主在内共有近四十余人被判了死刑,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张达也因为污蔑太后被判了死刑,其余张氏族人被流放到了陕北苦寒之地,以慰柳氏一族亡灵。
为了嘉奖柳氏以一女子之身,多年为族人翻案,被许巧巧抬为贵妾,撕毁了卖身契,封了五品的诰命,如此一来,便是许丞相也不好对柳氏秋后算账了。
而许丞相,毕竟是在明知柳氏是罪人之后的情况下,将柳氏纳入房内,为了以正视听,被罚俸禄两年。
许巧巧在慈宁宫寝殿内翻看着祖父大人的往来账簿,想着她私下去审问张家家主,其供出的当年陷害柳家的朝臣明细,不由有些唏嘘,果然是蛇鼠一窝,至今都是同盟。
夏朝阳走到许巧巧身侧,抽走她手中的东西扔到桌子上,将人抱到自己怀中。
“‘活菩萨’这个称号一点都不衬你,活脱脱把你叫老了。”
“没让哀家去沉猪笼,已经是万幸,还能嫌弃这样的美誉?不过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哀家还以为这密道你还得挖上几天才能通。”
“那薛延年岂不是要趁我不在之时,占尽便宜?从丞相大人给娘娘召了程宏明和张益的这天开始,柳意就已经让人开始挖另外一条密道了,那天晚间将张益带走,原来的密道一封,那边的就已经挖好了。”
能力不错啊!作为领导,许巧巧表示很欣赏这样有远见的员工。
“张益呢?他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柳意已经将他放走了,无论他是想去陕北找张氏族人,还是想自己去哪,都由他。只是京都,他是肯定待不下去的。柳意还给了他一笔盘缠,这笔钱可得从娘娘的分红里面扣。”
许巧巧耸耸肩,无所谓,反正她在皇宫内要钱也没太大用处,反而是张益,有了这笔盘缠,也算是自己对利用他的补偿了。
“张益如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首尾,就这么容易的走了吗?他虽然蠢了些,却并不傻。”
“便是不肯走也没有办法,难道还能告御状不成,密道都被我堵了。而且我是把他敲晕了扔出京都的,按照娘娘的懿旨,他若还想活下去,此生都不得在返回京都。”
许巧巧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柳氏一案和悬在她头上的那把男宠之刀总算是能够告一段落了。
“事情都已经了结了,娘娘既收获了名声,又拿到了桌子上这些实质性的好处,怎么还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说不清,有些担忧。那个柳馨娘还没有找到,而且哀家总觉得,皇帝对于曹太嫔的死似乎知道什么了,杏仁和玉琢已经在你那拷问许久,还没有结果吗?”
“玉琢此人说起来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宫女罢了,以为除了曹太嫔,就能在你面前立下功劳,成为慈宁宫新的领头宫女。也承认了是她主动去找的丞相大人,将药下到每日曹太嫔的饮食之中,但是那夏国秘药从何而来,她便不清楚了。”
许巧巧点点头,对这样的说法并不奇怪,当初许丞相自己已经承认过了。
“至于杏仁,按照她的说法,她帮礼亲王给曹太嫔递过的东西和纸条太多了,她也不敢翻看,更不认字,根本不记得里面有些什么。不过,按照我的猜想,既然只有礼亲王和曹太嫔接触过,这药大概率便是礼亲王给的。而毒药,想来也只能是用到你身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曹太嫔会自己吃了。”
“这么说来礼亲王跟夏国有所勾连?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正愁不知道如何拉他下马呢!”
夏朝阳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巧巧,没有说出口的是,他自己就是夏朝的外逃皇子,算起来,跟夏国勾连,许巧巧远比礼亲王严重的多。
“礼亲王跟夏国勾连一事,我会去查。按照掌握夏朝秘药的人选,礼亲王若不是跟夏朝皇帝和太子有关联,便只能是跟夏朝皇后有关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