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鲫一个人在外面,他看着向大海:“叔叔,晚上不用做饭,一起出去吃。”
向大海表情很复杂,看了一眼向卿的房间说:“要不我不去了吧,你们去吃。”
他知道向卿不想看到自己。
如果一开始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就不会让孩子当初承担后果,也许当时自己勇敢承担错误,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件事。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也没办法挽回。
何太鲫拿出一个红包,放在向大海面前:“叔叔,我对卿卿是认真的,前段时间她心情不是很好,我跟她在民政局领了证。后面等她心情好了以后,我会补上所有的结婚流程。”
“你们结婚了?”
向大海很意外,他没想到向卿会这么冲动。
不过谁叫那个人是何太鲫,从小跟向卿就是属于竞争对手的存在,是一个好孩子,家庭条件听说也不错。
前段时间,何太鲫怎么对向卿的,他也看在眼底。
最终老父亲叹了口气:“钱我不要你的,照顾好她。我亏欠她太多。”
不管是在陈女士的高压下,他作为父亲一直没有帮女儿一把,甚至还差点逼死孩子。
这些都是他的错。
“叔叔,这是我跟她孝敬给您的。工作平时也挺忙,没有时间回来看您。”
何太鲫态度很诚恳:“我相信等到她走出来,你们的关系就会缓和,给她一点时间。”
他把红包放在向大海手里:“我进去看看她。”
“去吧。”
向大海手里拿着红包,忽然眼眶红了,伸手捂住脸。
他究竟是过了怎么样的前半生。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向大海才发现生活很孤单,甚至开始怀念陈女士在的时候的日子。
虽然管着很烦吧,可终究有一个人说说话。
——
何太鲫去了向卿的房间,看到她一个人坐在窗台上,也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看看。”
房间挺长时间没住人,已经有了灰尘,不像她以前回来的时候,房间都是干干净净的。
果然,失去一个人以后,才会发现她的重要。
她转过头看着何太鲫:“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我之前真的很讨厌她,逼我相亲嫁人,觉得我给她丢面子。”
那个时候,她每次回到家,都觉得很压抑。
这里对她来说并不幸福。
何太鲫坐在她身边,递过去纸巾:“现在呢?”
她吸了吸鼻子:“现在我很想她。”
人的感情真的很复杂,家人相处的时候,其实大多时候都会发生吵嘴的矛盾。
不过很奇怪的是一旦分开,就会变得特别的想念。
向卿即便是真的很讨厌陈女士,小时候一直逼着她努力学习,长大了逼着她相亲,从来都不讲道理,不考虑她的想法。
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大多都是讨厌陈女士的霸道。
可等到陈女士去世以后,她一开始还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她能记住的都是那些好的。
越来越思念陈女士。
向卿好像找到了缺口,哽咽说:“我甚至有时候在想,如果她能活过来,我宁愿每天都挨骂。”
她抹了抹眼泪:“你说我是不是很讨厌,都没有好好跟她说再见。”
现在向卿都记得,把陈女士送到救护车上的那一幕,她们还没有和解。
她一直以为后面还会有机会,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原谅陈女士。
向卿眼泪止不住:“我不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面,我还没有原谅她,还没有和解。”
我们都以为将来会有时间,可失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说不出口的话,再也无法说出来。
留下的只是遗憾。
何太鲫一把将人抱住,低声说:“阿姨会知道的,她明白。”
“可是我没说出口。”
向卿揪着他的衣服,泣不成声。
她真的好后悔。
如果可以重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何太鲫一直抱着她,看到向卿终于哭出来,稍微松口气:“你现在可以说出来,阿姨会知道。”
“可没用,她听不到,她已经死了。”
向卿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她觉得只要自己调整好心情,就可以挺过去。
可她心底的那些刺,那些后悔,永远都过不了。
这辈子的遗憾。
“她可以听到。”
何太鲫语气认真:“你不是说阿姨最后有话跟你说吗?她知道你们被人挑拨,才会变成这样。”
“是我做得不好,我不该故意当场逼急三姨妈的,我要是没这么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向卿说的话很乱,前言不搭后语,何太鲫从她说的话,大概拼凑出她在想什么。
他后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哭出来,发泄一场就会好很多。
这是赵医生的建议,何太鲫一直在找机会,等到向卿心情平静过后,带她回家看看。
不可能逃避一辈子,总要一点点的去面对,才能走出来。
向卿这一哭,时间就过了很久。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像已经错过了电影时间,她慌忙拿手机:“是不是要迟到了?”
“什么迟到?”
“看电影啊。”
何太鲫拿过她的手机:“下次去。”
“但是你都买了。”
他语气坚定:“看电影没有你重要。”
向卿松开手,拿过纸巾擦眼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媳妇儿,我对你好难道不应该?”
“可是···”
何太鲫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
他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语速很慢:“我说过,我会追求你,直到你愿意跟我举行婚礼为止。”
向卿愣了愣,她知道他说的举行婚礼是怎么回事。
毕竟两人假结婚,已经度过了领证这件事。
如果她答应跟何太鲫在一起,那么他们就会举行婚礼,跟普通的夫妻一样。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你不用这样的。”
话说出口,何太鲫扣住她的手腕:“你拒绝我?”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向卿摇头:“没有,我的意思你不用追求,我不讨厌你,所以我答应了。”
答应他,两人就以情侣的身份相处。
何太鲫忽然笑了:“你果然还是喜欢我。”
咳咳,向卿歪过头:“我可没这么说。是因为我们都领证了,反正不讨厌,那就试试咯。”
何太鲫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这个房间应该有很多你的记忆。”
赵医生说,向卿的症结在原生家庭上,陈女士对她的影响很大。
向卿这会儿情绪稳定了很多,她转过头看着这个房间,以及墙壁上挂着的照片。
她看着那些照片:“其实以前这里挂的不是照片,你猜是什么?”
何太鲫眯了眯眼睛,说:“奖状。”
“猜对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笑得淡定:“毕竟我家里也有很多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