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幸年没打算多喝,好在郁修然也没有抓着她不放的意思,很快又端着酒杯去给别人敬酒,整个过程显得无比亢奋激动。
沈幸年正皱眉看着时,眼角却瞥见了一个人站在入口处。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礼服,身形高挑端正,五官更是精致大方。
沈幸年在顿了一下后立即想了起来。
——那不是郁修然的妻子么?
沈幸年立即转头去找郁修然的身影,但她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他,随着音乐和一杯杯下肚的酒,场中的气氛倒是越发热闹了起来,在场的人也有越来越放开的意思。
——沈幸年这么一扫便已经看见好几对正在喝交杯酒的人。
按照沈幸年的经验,等一下场面肯定不会多好看,而且她已经跟郁修然打过招呼,正要准备偷偷开溜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你是……沈小姐是吗?”
沈幸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转过头时,却发现真的是郁修然的妻子。
她微笑着看着自己。
沈幸年也不好不回答,只能笑着点点头,“您好。”
“你好,我是袁襄,是修然的妻子,他之前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对方脸上是盈盈的笑容,“还好没认错。”
沈幸年受宠若惊,嘴角的笑容也更加僵硬了,“您好您好,那您是来找郁修然的吧?他……”
话说着,沈幸年又看了看附近——郁修然依旧不在。
刚才不还好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满场转么?
沈幸年正腹诽着,袁襄已经笑着说道,“没关系,等一下我自己找就好了,沈小姐这段时间应该都在这边?”
沈幸年慢慢的点头。
“那方便留个电话么?有时间的话,我想请沈小姐喝杯茶。”
沈幸年倒是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袁小姐,其实我和郁修然……”
“你怎么在这儿?”
沈幸年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已经被直接打断。
然后,她整个人也被他搂入怀中。
“我刚不是说要介绍两个制片人给你认识么?来,这边。”
郁修然似乎醉的不轻,身上满是酒气不说,袁襄这么大一个人站在面前居然都没有发现,直接拉着沈幸年就要走。
沈幸年被这样的事情已经搞怕了,想也不想的将郁修然的手扯开,“你喝多了吧?什么制片人?我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马上就要走了。”
话说着,她立即转头对袁襄笑了一下,大方地送上自己的名片,“郁太太,这是我的名片,刚才的交谈十分愉快,不过我现在有事得先走了,我们下次见面再聊。”
沈幸年特意将“郁太太”这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和敬重。
袁襄微微一愣,但也很快收下了名片,笑着回答,“好。”
沈幸年也懒得再管郁修然,直接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但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郁修然的表现其实也很正常,自己这么一走,袁襄该不会以为自己是真的做贼心虚吧?
可明明她和郁修然之间的来往真的很正常,而且他结婚后他们甚至连见面都是第一次,袁襄对自己的关注是不是太诡异了?
想着,沈幸年已经走到了电梯面前。
那时,电梯门也正好打开。
在看见里面的人时,沈幸年不由微微一顿,随即下意识的低头,再侧开身体。
然而,他却站在那里没动。
两人都没有动作,就那样直直地站着。
直到电梯门很快便要自动关上时,他突然将手挡在了那上面,问,“不进来么?”
沈幸年站在电梯门外,听见顾政的话只扬了扬眉头,反问,“你不出来?”
——这里是顶层,他从下面上来的,怎么着也该在这里下了。
顾政站在电梯里看着她那带着几分张扬的理直气壮,心头却是莫名一紧。
然后,他有些恍惚的想起——她的性格本来就应该是现在这样。
顾政突然笑了一声。
那莫名的笑容让沈幸年的眉头顿时皱紧了,看着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莫名其妙。
然后,他回答,“不用。”
沈幸年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再看他的手依旧帮她顶着电梯门,抿了抿嘴唇后,她到底还是走了进去。
顾政将手松开,问,“几楼?”
“一楼。”
“你不住这里?”
他的问题让沈幸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瞥了他一眼后,不回答。
顾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出格了,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抵达酒店一楼大堂。
沈幸年正要往前走的时候,他的声音又传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沈幸年头也没回,自己打车回到了入住的酒店,在睡了一觉醒来后她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把何重落在庆功宴那边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幸年立即给他打了电话。
那时天刚蒙蒙亮,何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睡意,“喂?”
“是我,你没事吧?”
沈幸年的话说完,那边的人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他直接炸了起来,“沈导,你也太不是人了!你怎么能将我就这样丢在那里!我就去洗个手的功夫,回来你就不见了,我还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沈幸年只能不断道歉,“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忘了,所以你没事吧?”
何重哼了两声后,说道,“我要是有事,你现在才来问是不是也有点太迟了?”
沈幸年心里发虚,也不回答了。
好在何重心大,脾气发过了也就算了,只说道,“我没事,而且你走后不久派对也结束了。”
“为什么?”
“主人公走了啊,郁总他老婆一过来他就跟她回家了,派对自然也就散了。”
听见何重的话,沈幸年这才想起了昨晚那个插曲。
——郁修然引自己过去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但到底是为了什么,沈幸年也不知道。
想不出来,她也懒得想了,正要挂断电话时,何重幽幽的声音又传来,“你大清早的吵醒我就为了这一件事?”
“嗯,我担心你啊。”
何重顿了顿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开幕式结束后,沈幸年也回到了港城。
电影已经剪出了第一版预告,回去后她便要开始盯宣发以及和其他主创调整剪辑节奏,整个人忙的不可开交。
接到袁襄电话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你好沈小姐,我是袁襄。”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可人,“我想跟你聊点事情,不知道你方便吗?”
沈幸年的头皮却是有些发硬,“我已经回港城了。”
“我知道,我这几天也在港城,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个约沈幸年是真的不想去。
当时给袁襄递名片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和郁修然之间的坦荡。
但现在看来,作用明显并不大。
而她要是不去的话,似乎更加说明了什么。
左思右想下,沈幸年到底还是答应赴约。
见面的地点就定在附近的咖啡厅中。
袁襄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坐在窗边,手上拿了一本杂志正慢慢翻着,温婉的呈现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但沈幸年却突然想起上一个她在咖啡厅见到的觉得岁月静好的女人,两个月前还想一把火烧死自己。
她不敢再想,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