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政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幸年就在林彬彬的病房中。
看见他进来后,她立即起身,冷着一张脸。
她也不跟他说话,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其实当时沈幸年也不想管林彬彬的。
但顾政不在,他母亲更不可能出现,为了避免他真的出什么事归咎到自己头上,沈幸年只好自己在这里守着。
此时看见顾政回来了,她自觉已经完成了任务,只想着回去看自己的孩子。
但在她经过顾政身边的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沈幸年抿了一下嘴唇后,回答,“知道麻烦就让人看好你的儿子,还有,不要让他再去找我了,我会很困扰。”
她这句话说的,似乎不仅仅是林彬彬。
顾政自然也是听出来了,顿了一下后,回答,“好。”
沈幸年也没再看他。
她自己回到了衡衡的病房。
在接到她的电话后瑶姨很快就过来了,此时正陪着衡衡在聊天。
衡衡原本是怏怏的样子,在看见沈幸年的时候眼睛却明显亮了起来,喊了她一声。
瑶姨看着,忍不住笑了笑,“到底还是血浓于水,平日里不见得,生病了还是想要找自己的妈妈,别人怎么陪着都没用。”
瑶姨的话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嘴唇立即抿紧了。
而沈幸年也看了她一眼,却没做回答,只笑着揉了揉衡衡的脑袋。
衡衡很快张开手,“抱。”
沈幸年笑了笑后,将他直接抱在了怀中。
衡衡精神原本就有些不振了的,只不过是一直强撑着在等着沈幸年,此时靠着她立即闭眼睡了过去。
沈幸年便轻轻的抚着他的头发。
瑶姨拿了个苹果,一边慢慢削着一边说道,“那孩子……还好吧?”
“嗯,没事。”
“少爷过去照顾了?”
“嗯。”
“幸年,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
瑶姨的话还没说出口,沈幸年就直接说道。
瑶姨不由一愣,“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沈幸年说道,“您希望我和顾政复合是吗?”
心事被戳破,瑶姨也不藏着了,只点点头,“之前你们是有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我觉得还是……”
“什么误会?没有误会。”沈幸年说道,“当初他选了林岁和是事实,他们的过往也是事实,他对她的偏心和袒护也是事实。”
“至于现在林岁和犯了错,他发现自己看错了她,那是他们的事情。”
“我没有那么贱,一直盯着他身边的位置,有空缺的时候就直接替上去。”
沈幸年的声音很平静。
瑶姨听着,那削苹果的动作到底还是停了下来,然后,她缓缓说道,“但……你现在和周先生在一起也不是完全没问题啊,他父母应该知道衡衡的事情吧?但一次关心也没有,也不让周先生过来看你们,他们肯定是……不同意你们的事情吧?既然这样……”
“就算我不和周恪行在一起,我也不会跟顾政在一起的。”沈幸年说道,“我一个人,照样可以照顾好衡衡,不需要靠谁。”
衡衡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天,周恪行带着他母亲过来了。
“伯母。”
看见她,沈幸年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
周母踩着高跟鞋,眼睛在沈幸年身上看了一圈后,这才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她将目光落在了衡衡身上。
衡衡不认识她,却是一眼看见了她身边的周恪行,他立即兴奋的伸出手,“爸爸,抱。”
听见声音,周恪行原本也是要上前的,但周母却很快瞪大了眼睛,“什么爸爸?这孩子在胡说什么?”
她的话让沈幸年微微一顿,随即解释说道,“抱歉,因为之前他和周恪行比较熟悉了,所以……”
“再熟悉也不能随便乱叫啊。”周母皱着眉头说道,“这不是乱套了吗?你们还没结婚呢,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恪行,你就这么想要帮别人养孩子是吗?”
周母的脸色很难看,声音也带了几分明显的尖锐。
周恪行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您不用这样激动。”
“称呼就不重要了吗?称呼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家教!”
话说着,周母的目光又再次落在了沈幸年的身上。
那带着明显的不满和鄙夷的目光让沈幸年的嘴唇也忍不住抿紧了几分,然后,她努力的扬起一个笑容,说道,“伯母,您今天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她已经尽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换做是之前,可能她已经直接下了逐客令,但此时在看了看周恪行后,她到底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怎么,没事我们就不能来吗?这不是恪行说你的孩子生病了,非要我过来看看么?”
话说着,周母又看向了病床上的人。
这两天衡衡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此时在对上她的眼睛后,他却是连看都不敢看周母一眼,直接往沈幸年后面躲!
沈幸年握紧了他的手,“没事,妈妈在这里。”
“说真的,你这孩子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聪明……”
“伯母!”
沈幸年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请你出去!”
“妈,您来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
周恪行的声音也免不了变得阴沉,周母看了看他们两个后,倒是笑了出来,“怎么?你这是要跟我发脾气?那你之前又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会把孩子送走的,现在,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送走?
沈幸年的身体一震,随即难以置信的看向周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