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冷静一点。”丨警丨察说道。
听着他的话,沈幸年只能用力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咬牙看着他。
“嫌疑人是已经找到了,但……路上发生了车祸,现在车上的两人都还在抢救中,我们在车上也没有找到孩子的身影。”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沈幸年紧紧地皱着眉头,“你是说,我的孩子没被他们带走?那他去哪里了?单纯的走丢?不是……那个人明明跟我说他们也绑了我的孩子,没错,那个人知道!”
“我们已经盘问过了,嫌疑人承认他们有提及带一个小孩走,但负责这件事的是另一个人赵家栋,也就是说,其实全程他都不知道孩子到底有没有在他们手上。”
沈幸年不说话了。
她紧紧的抿着嘴唇,整个肩膀却是在轻轻的颤抖着。
而那个时候,周恪行也终于赶到。
“年年!”
看见沈幸年安然站在里面时,周恪行立即冲上来,手将她直接拥入怀中。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沈幸年没有回答他的话,脸上也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周恪行忍不住扣紧了她的肩膀,“你怎么了?年年?”
“林岁和……”
沈幸年突然说道。
这个名字让旁边的瑶姨一愣,但她的嘴唇动了动,还没说什么时,沈幸年已经对那丨警丨察说道,“是林岁和干的!她知道,她一定都知道!”
当时在车上的那通电话,是沈幸年看着男人打的。
女人的声音通过电流网络传播到他们这边,沈幸年只觉得有些熟悉,但那个时候她一心只想着衡衡,只想着不能露出破绽打草惊蛇所以根本没有细想。
此时沈幸年终于想了起来。
那声音……就是林岁和的声音!
“你认识另一名受害者?”
丨警丨察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幸年一震,“什么受害者?她是嫌疑人!是她指使人绑架我的!”
然而,她的话说完,却无人应答。
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好像她说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一样!
沈幸年又转身看向周恪行,“就是林岁和!真的是林岁和!我那个时候真的听见她的声音了,她还叫人杀了我!”
沈幸年的声音尖锐。
但周恪行却也依旧沉默。
那看着她的眼神中甚至带了几分不忍,声音艰涩,“年年,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去找衡衡的,你受了惊吓,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他的话让沈幸年一顿。
然后,她有些难以置信的,“你不相信我?还是你觉得……我疯了?”
周恪行没说话。
沈幸年又转头看向了瑶姨,“真的是林岁和!瑶姨,你要相信我!真的是……”
“幸年,你被人带走的时候,林小姐……也被劫匪挟持住了。”瑶姨低声说道。
沈幸年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们都不相信我?”
手术室的门很快打开。
林岁和率先被推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眉头紧紧地皱着。
林彬彬很快冲上去叫妈妈,但林岁和还在昏睡中,并没有回答。
顾政又看向旁边的医生。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等麻药的药效一过就会苏醒。”
听见这句话,顾政这才点点头,又看向了显示屏上另一台正在进行中的手术——赵家栋。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车祸已经发生了,安全气囊虽然保护了他们两个但也还是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而赵家栋的胸口上还插了一把匕首,车上没有记录仪,因此警方也无法判断匕首是因为车祸才刺入皮肉,还是两人在搏斗过程中赵家栋才受的伤。
但就算真的是林岁和动的手,她也仅仅是自卫。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赵家栋绑架的,是受害者。
此时赵家栋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因此很多询问调查工作都没有办法展开。
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赵家栋为什么要绑架沈幸年和林岁和。
因为钱么?
但从她们消失的时候开始,顾政也没有接到任何要赎金的电话。
而且就算是要钱,他绑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要绑两个?
——没有人知道。
赵家栋的手术到后半夜才结束。
虽然匕首没有伤及他的心脏,但因为失血过多,而且他头部也受伤了,所以什么时候能醒,谁也不知道。
医生正在跟顾政谈话时,瑶姨的电话过来了。
“少爷,您能来看看幸年么?”
她的声音嘶哑,“您就来看看她吧,算我求您了。”
顾政很快赶到了警局那边。
沈幸年的手臂上还有伤,正坐在椅子上,牙齿紧紧的咬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伤口上的鲜血就这样不断的流淌下来。一点一滴的。
随行的医生其实也还在,但此时的沈幸年就好像是一只炸毛的狮子一样,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
周恪行尝试着上前一小步,她都立即抬起头来,盯着他看。
周恪行抿了抿嘴唇后,到底还是将脚步退了回去。
顾政在那里站着看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上前,“沈幸年。”
听见他的声音,沈幸年的身体不由一震,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来。
顾政也没有靠她多近,在距离她还有半米的地方后,他停下了脚步。
“先让医生帮你处理伤口。”
他说道。
沈幸年没有回答,只定定的看着他。
在过了一会儿后,她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问他,“衡衡找到了吗?”
她的话让顾政微微一震。
沈幸年看着他,又继续问,“林岁和呢?她醒了没有?”
“她……”
“顾政,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会相信我吗?”
沈幸年的声音很冷静。
顾政的眉头却是忍不住皱紧了。
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慢慢说道,“你说。”
“是林岁和策划的。”沈幸年说道,“今晚的所有事情,都是她策划的,她不是受害者,是主谋!”
“顾政,我说的这些,你信不信我?”
这些话,其实沈幸年刚才都已经跟周围的人说过了。
而且不止一次,她说了很多遍,但他们都觉得……自己疯了。
他们觉得是她心思歹毒,是她因为孩子不见了所以才会这样臆想别人。
哪怕她的样子再冷静,哪怕她再三告诉他们,她真的听见了。
那通电话,电话里的声音。
她甚至还反问他们,如果不是因为林岁和指使的话,那些人为什么要针对她?
这个问题,也没有人能回答上来。
但哪怕她将动机都已经告诉了他们,他们也依旧不相信。
沈幸年也不再说了。
现在对着顾政,她说的是最后一次。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真的是最后一次。
如果连他也不相信,那她就不会再说。
就当她是……真的疯了。
顾政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在看了她一会儿后,他只伸手将医生手上的药接了过去。
然后,他朝她一步步地靠近。
周恪行在旁边看着,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唇角更是绷成了一条直线!
但他也没有上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