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让前台的人吓了一跳,但她也不能就这样放她进去,正要联系保安的时候,眼角却瞥见了什么,立即说道,“太太!”
听见声音,林岁和立即转过头。
沈幸年正站在那里。
两人的眼睛对上时,彼此都是微微一愣。
前台的人更是直接说道,“太太,这位女士说是顾总的朋友非要上去……”
林岁和用力的擦了擦眼睛后,走到沈幸年面前,“沈小姐……顾太太,你帮帮我可以,我有事要找顾政,你帮我……”
“你有什么事?”
沈幸年问。
林岁和深吸口气,“我需要钱,二十万……我就想找他借二十万,这笔钱我会还给他的!求你……”
“好。”
沈幸年回答。
她的话让林岁和一愣!
“我可以给你钱。”沈幸年说道,“但我想和你谈谈。”
“这笔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你也不用还给我,我只有一个条件,以后……不要再和顾政有任何联系。”
沈幸年站在林岁和的面前,看上去平静而冷漠,但其实,她说出的每个字都是艰难且苦涩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样拿着钱打发别人的面目可憎的人,会变成自己。
林岁和站在她的对面,嘴唇在嗫嚅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说道,“我跟他不是……”
“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只希望,你们以后只做陌生人,你可以做到吗?你答应了我,我才能把钱给你,否则……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之后的几天,沈幸年再也没有听见林岁和这个名字。
顾政不再在她面前提起,林岁和也没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她的脚逐渐恢复正常,生活中的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规。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幸年总觉得有些不安。
平静的生活下就好像是湖面藏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又像是某只潜伏在深处的猛兽,在她放松警惕的某个时刻朝她扑过来,咬断她的脖颈。
很快的,港城的冬天到来。
在正式入冬之前,港城又下了几场雨。
沈幸年真的不喜欢雨天。
偏偏,港城又是一个多雨的城市。
每次雨天沈幸年都不愿意出门,但今日剧团通知了她过去参加会议,沈幸年到底还是让司机开车带了自己出去。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外面的雨依旧没停。
沈幸年开了两个小时的会议,整个人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就在那时,司机的声音突然传来,“太太,前方好像有个人。”
人?
沈幸年皱起眉头,顺着司机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时,她的呼吸不由一滞!
——林岁和正站在顾宅的铝艺门外,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单薄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着。
沈幸年抿了抿嘴唇后,到底还是让司机将车停了下来。
但她也没有下车,直接将车窗降下。
看见沈幸年的那瞬间,林岁和的眼睛也是一亮,随即几步上前!
“沈小姐!”
她的雨伞还在不断的往下落着水,在发现自己靠近那些雨水会落在沈幸年车内后,她立即又往后退了一些,但眼睛还是看着沈幸年,“我有事要找你……”
“我之前似乎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沈幸年说道。
“我知道!”林岁和不断的点头,“但我真的没办法,我现在真的特别急需要一笔钱,你帮帮我……”
沈幸年不说话了,嘴唇一点点的抿紧。
林岁和看着,直接在她车门前跪下!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所以才来的,我的孩子生病了,他现在就需要做手术,求求你……”
她的话让沈幸年一愣。
——上次,她并没有告诉自己借钱的用途。
此时听见她的话,沈幸年立即要去开车门,但其他人的动作却比她更快了一分。
林岁和被他直接扶了起来。
沈幸年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林岁和也猛地抬起头。
在看见眼前的人时,她立即反手将他的手臂抓住,“顾政,你救救他好不好?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知道我不应该来打扰你的生活,可是……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岁和的雨伞已经落在了地上。
雨水很快将她的头发和衣服浇透,泪水顺着不断的往下掉,那攥着顾政的手更是不断的用力,就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顾政就垂眸看着她。
眉头紧皱,眸色凝肃。
不等他回答,林岁和的身体突然一软,然后便直接……倒入了顾政的怀中。
“快叫医生!”
顾政立即看向身后的人,吼了这么一句后,他便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往里面走。
沈幸年就依旧坐在车内,她的动作甚至都还保持着刚才要开门下车的那个姿势,目光却忍不住去追随前方的人。
——但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往她身上看……一分。
医生很快就到了。
沈幸年抱着孩子就坐在客厅中,看着医生被人匆忙带了进去,然后,她又听见了顾政那焦灼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医生似乎跟他说了什么,沈幸年没有听清楚,也没有心思再听,只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他正睡得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幸年原本在车上就有的睡意在此刻却是消失的干净,那抱着孩子的手已经酸胀到疼痛了,但她依旧维持着没动。
“沈幸年。”
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幸年也终于抬起头。
顾政正站在她的面前,定定的看着她。
沈幸年也不回答,就坐在那里跟他对视着。
“你什么时候和她联系的。”他问。
沈幸年没有回答,看着他的眼睛中似乎带了几分不解。
顾政的牙齿却是一点点咬紧了,“你给过她钱了,是么?”
——原来是说这件事。
沈幸年扯了扯嘴角后,点头,“是。”
“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幸年不说话了。
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真的……不想开口。
而她那沉默的样子对顾政来说似乎就是心虚,他的脸色明显更加难看了,“沈幸年,你拿着钱,是想要打发谁?”
他这句话让沈幸年一愣。
然后,她才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埋怨自己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而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因为自己给林岁和钱了,他觉得自己侮辱了她,是么?
沈幸年终于开了口,“是她自己要钱的。”
“她要找的人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他这句话的每个字都好像是电影里的慢放镜头,一帧一帧的在她的面前回放着,再变成细软的刀子。
但沈幸年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哦,原来没有关系。”
她的话说完,顾政的眉头立即拧了起来,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那真的对不起了,是我多管闲事了。”沈幸年很快说道,“我不应该要求你们不见面,不应该越过你去给她钱,都是我的错,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