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钱的问题。”
他这句话让沈幸年顿时沉默了,眼睛也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也不会轻易的接受我的钱的。”顾政又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让她到天盛工作。”
沈幸年不说话了。
她的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
“我就是怕你多想,所以才将这件事先告诉你的,我跟她……”
“所以你今晚没来接我,就是因为她是吗?”沈幸年将他的话打断了。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顾政顿时愣住。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慢的点头。
沈幸年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垂下眼睛。
那反应让顾政的眉头顿时皱紧了,“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好,我知道了。”
沈幸年也没再说什么,只直接转身。
但她那近乎敷衍的态度却让顾政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手也直接将她的抓住!
“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吗?我说我跟她……”
“我听见了。”沈幸年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只是朋友不是吗?我听的清楚。”
“沈幸年,你不相信我?”
顾政的话说着,眸色也直接沉了下来。
沈幸年抬头看了看他后,笑,“没有啊,我不是正常回答你的问题吗?怎么又说我不相信你?”
顾政不说话了,但那扣着她的手却越收越紧。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见她一面,”他又说道。
“我不要。”
沈幸年想也不想的回答。
顾政还要说什么时,沈幸年突然指了一下自己的脚,“我受伤了,你没看到吗?”
沈幸年的话让顾政一顿。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脚上,“怎么受伤了?”
“没事,就扭了一下,断不了。”
沈幸年回答。
顾政顿时沉默了。
“所以你说让我去看她应该是没有办法了。”沈幸年又笑了笑,说道,“不过,你可以自己去。”
顾政看着她没说话。
沈幸年也不愿意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说多了的话,似乎是她在杯弓蛇影和小肚鸡肠。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到底还是愿意相信顾政的。
不仅是相信他跟她说过的爱,还有相信他对事情的判断。
他们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也纠缠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基本还算了解。
——如果他不愿意,没有一个人可以靠近他,但他如果愿意,哪怕她说再多闹得再凶,也不过是让自己变得可笑而已。
她也不想让自己变得和一个怨妇一样每天疑神疑鬼。
所以什么都不管,似乎是她最好,其实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顾政看了她一会儿后,突然说道,“让她去天盛的事情我会重新考虑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是在跟她解释,还是在不情愿的妥协。
沈幸年抿着嘴唇。
“我也没有要强迫你去看她的意思。”他又继续说道,“我就是怕不告诉你你反而会多想,你之前不是说过,不希望我瞒着你什么事吗?”
这确实是沈幸年说过的。
但她那个时候却没有想到,原来有一天,当他真的如此坦诚的跟她说起这些的时候,她心底里却还是会难受。
被养在温室里什么都不知道的花朵,亦或者是打碎玻璃的现实,哪个更好一些?
此时的沈幸年也找不到答案了。
顾政的眼底里倒是一片坦诚。
所以,沈幸年最后也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沈幸年起床的时候,顾政已经不在了。
在看见另一侧空荡荡的位置时,沈幸年脑海里第一时间便涌出了各种各样极其糟糕的念头。
但好在很快的她便遏制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直接起床洗漱。
今天顾衡起床的时间也晚了一点,沈幸年慢腾腾的吃完了早餐后,这才看见瑶姨将他抱了下来。
“少奶奶您怎么还没走?”瑶姨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嗯……这就要走了。”时渺的声音很低。
瑶姨却是一眼看出了她的异样,“出什么事了吗?”
沈幸年很快摇头。
但抿了抿嘴唇后,她又说道,“您知道顾政小时候的事情吗?”
瑶姨不大明白的看着她。
“听说在他母亲回来之前,他一直住在别的地方,由另一个人照顾他是么?那个人是谁……您知道么?”
“您是说林嫂?”瑶姨的眉头顿时皱起,“少奶奶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了?”
“她是不是有个孙女?长什么样子?”
“她……”瑶姨想要回答,但又很快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是少爷跟您提起她的吗?”
--林岁和。
这是沈幸年第一次听见她的名字。
从瑶姨的口中。
瑶姨告诉沈幸年,自己对林岁和的了解其实也不多,唯一知道的便是她和她外婆曾在顾宅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她外婆去世后她便被她父母接走了,瑶姨也再没有见过她。
瑶姨跟沈幸年说这些的时候,眼底里明显有几分闪烁,以及小心翼翼。
沈幸年看在眼里,却也没有揭穿,只轻笑了几声,“是这样吗?”
“少奶奶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是......”
“没有,就是突然从顾政口中听见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想了解一下而已。”
沈幸年的表情看上去倒是平静,瑶姨在看了看她后才点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您和少爷的感情这么好,自然不需要去计较这些。”
沈幸年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低头逗了逗孩子后,转身出去。
经过一个晚上,她的脚已经好了许多,今天的排练倒也还算顺利。
“沈老师,昨天真的不好意思,我请你喝咖啡吧!”
休息的空隙中,昨日那个小姑娘独自走到沈幸年身边说道。
沈幸年很快摇头,“不用,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没关系。”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的,昨天要不是你帮我解围的话,我不知道还要挨多少的骂呢。”
小姑娘的话说着,直接将手上的咖啡塞给她,“这咖啡也不贵,你就收下吧!”
沈幸年无奈的笑了一下,还要说什么时,眼睛却瞥见了咖啡杯上的logo--岁和咖啡。
林岁和。
这个名字立即浮现在了沈幸年的脑海中。
尽管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但那个时候她还是开口问了一声,“这咖啡是在哪里买的?”
“嗯?就在隔壁街上,很好喝吗?”
沈幸年噎了一下,然后笑,“对,所以想去她家看看。”
“这是她家的名片,那家店很小的,你要是找不到的话可以给老板打电话,那老板很漂亮,而且还特别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称赞在沈幸年听来突然也觉得无比刺耳。
当这个想法冒上来的时候,沈幸年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她这样狭隘和丑陋了?
她立即将这想法压下,又朝小姑娘笑了笑,“谢谢。”
排练结束后,沈幸年自己去了那家咖啡厅。
如同描述的一样,那家店的确很小,但装修的很干净舒适,外面是一大面的落地窗,墙上刷着暖色的墙漆,柜台上悬挂着各种手工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