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嘴唇后,转开眼睛。
她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但她心底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相信他。
每次他跟她说,他不是骗子的时候,这个声音都会响起。
就好像在这之前,他曾经骗过她无数次一样。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朝他靠近。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但护士姐姐说,是因为她很喜欢他,所以才会这样。
可……喜欢又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他的话,会是如何?
这问题似乎太复杂了,复杂到每次她想起都会头疼,所以,她都会选择逃避。
此时……也是一样。
用力的摇了摇头后,她闭上了眼睛。
但那个时候,顾政却反而醒了,看了看她后,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幸年抿着嘴唇不说话。
那反应却是让顾政更加紧张了,眉头皱起,“是不是哪里疼?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
沈幸年终于开口。
顾政还是不放心,沈幸年不得不说道,“你的手抓得我好疼。”
“哦。”
顾政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松开了一些,“抱歉。”
沈幸年没再说话,直接翻身——背对着他。
一个晚上很快过去。
沈幸年醒过来时,顾政已经不在了。
——这几天都是如此,他每天上午都会去处理一些他的事情,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出现,嗯,带着蛋糕一起。
吃过早饭之后,沈幸年就开始期待他的出现了,人趴在窗口上,盯着医院的出入口。
护士看着甚至还调侃了她两句,沈幸年不管她们,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楼下看。
直到一道声音传来,“沈幸年。”
那熟悉的声音……
沈幸年的身体一震,猛地转过头时,却看见吕向晚正笑着看着自己。
沈幸年的嘴唇顿时抿紧了,一动不动。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吕向晚还是清楚的看见沈幸年眼底里的厌恶和排斥。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突然觉得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将你心里的想法和感触都真实的表达了出来,我们之间也不用再和从前那样假惺惺的微笑了。”
沈幸年还是沉默。
吕向晚也不介意,直接将手上的蛋糕放在桌上,“听说你现在很喜欢吃蛋糕?这是我给你买的,尝尝看?”
沈幸年低头看了看那漂亮的草莓蛋糕,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雀跃,甚至……更加难看了。
她咬着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蛋糕?”
“嗯?”吕向晚挑了一下眉头,随即明白过来,笑着说道,“当然是阿政告诉我的。”
“你知道阿政是谁吗?就是……”
“我知道,顾政。”沈幸年将她的话直接打断,“你为什么要叫他阿政?”
“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算一算的话……得有十年了。”
吕向晚认真的想了想后,说道,“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昵称,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沈幸年不说话了。
她想要告诉她不可以。
她想要说她讨厌他们的亲密,但那瞬间,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对了,这两天就是你外婆的葬礼,你不去吗?”
外婆……葬礼?
沈幸年愣愣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嗯?你连你外婆都不记得了吗?”吕向晚挑了一下眉头,似乎很吃惊的样子,“她可是因为你才出事的,你就这样将她给忘了?”
沈幸年没有回答。
她只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看来你还真的忘了啊,那你外婆可真可怜,她可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居然都……”
“吕向晚!”
就在那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吕向晚的声音也被生生掐断。
她在僵了好久后才算回过神,想也不想的转身,“阿政……”
“你在做什么?”
顾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更是想也不想的将她推开。
“年年。”
沈幸年没有回答他的话,脸色更是苍白到了极点。
顾政看着,眉头立即拧起,转过身问吕向晚,“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有。”吕向晚倒是很快冷静下来,立即说道,“顾政你误会了,我今天就是想来看看她……”
“外婆。”沈幸年突然说道,手抓着顾政,“她说,我外婆是因为我才出事的,她说我外婆死了,是真的吗?”
“不是。”顾政想也不想的回答,手更是抓紧她的,“不是你的错,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幸年没有回答。
但眼睛依旧瞪得很大,里面全部都是泪水。
然后,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疼……好疼,顾政,我的头和心都好疼。”
“没事的,医生,快叫医生!”
顾政紧紧的抱着她,转头在发现吕向晚还站在那里的时候,他直接说道,“滚!”
吕向晚原本还想说什么的。
在听见他这句话时,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有些难以置信的,“顾政,你说什么?”
“我叫你滚!”顾政一把将沈幸年抱了起来,在将她放在床上后,这才看向吕向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医生很快来了。
手忙脚乱的将吕向晚挤到一边。
吕向晚就定在那里,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后,吕向晚突然笑了出来,“沈幸年,你都不知道他骗了你什么。”
她的声音冷静,且清晰。
顾政的身体不由一震,随即转头看向她!
吕向晚就扬着下巴跟他对视着,说道,“沈幸年,你不记得你外婆死了吧?那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害死了他妈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就是因为你害死了他妈妈,所以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所以他用你外婆的死来惩罚你!”
吕向晚的话说完,沈幸年突然安静下来。
而顾政更是直接上前将吕向晚的衣领一把揪住!
“我叫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说?”吕向晚冷笑了一声后,说道,“你心虚了?顾政,你在心虚什么?我说错了吗?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跟沈幸年在一起的!”
“怎么,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孩子,你就觉得你们有未来了是吗?”
“可你之前明明说过,是因为我无法生孩子,所以才愿意让她将孩子生下来的。”
吕向晚的声音从尖锐变得平静。
看着顾政的眼睛也从怨恨变成了不舍。
“你明明说过的,你不爱沈幸年。”
沈幸年就坐在病床上。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直接凝固住了一样,然后在某个瞬间直接冲向了自己的大脑和心脏!
她甚至连去看吕向晚的表情都没有时间了,只愣愣的看着顾政。
那个时候,他也已经推开了吕向晚,直接走到她身边,手紧紧地抓着她的,“不是,年年,不是这样的。”
沈幸年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她只难以置信的眯了眯眼睛,然后,眼泪从里面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