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政没再回答,只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
但很快的,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沈幸年正站在不远处,抿着嘴唇看着他们两个。
她就好像是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一双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两个。
“年年。”
顾政立即上前,想要去握她的手,但沈幸年很快将他甩开了,目光也落在了吕向晚身上。
吕向晚倒是朝她笑了一下,“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幸年没有回答,只咬牙看着她。
眼底里的不悦和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吕向晚顿了顿后,看向了顾政。
“你先走吧。”顾政说道,“情况如何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但是我怕你一个人……”
吕向晚的话还没说完,沈幸年已经直接转身就走!
“年年!”
顾政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
吕向晚那到了唇边都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字眼就这样生生的被堵住。
她脸上的表情也一寸寸的消失了。
——从刚才到此刻,从沈幸年出现后,顾政的目光就再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半分。
顾政很快将沈幸年的手抓住。
“年年,你要去哪里?”
“放开我,放开!”
沈幸年用力的挣扎着。
换做是前段时间,可能顾政早已经将手松开了,但那个时候他只抿紧了嘴唇,那抓着她的手也忍不住加紧了几分力道。
沈幸年见挣扎不开后,直接干脆的弯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此时的沈幸年根本不知道惜力也不会惜力,一口咬下去他便直接皮开肉绽,血珠更是不断的涌了出来。
但她还是没放。
顾政就任由她咬着,除了微微皱起的眉头外,他甚至连其他的反应都没有。
终于,沈幸年的牙齿松开了一些力道。
顾政也开了口,“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沈幸年还是不说话。
顾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覆在了她的脑袋,“我没有骗你。”
沈幸年终于将他放开了。
但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他看。
“你不喜欢我跟她在一起,我以后就跟她保持距离好不好?”他说道。
她紧抿的嘴唇终于松开了些许,但嘴唇还是紧紧的抿着。
顾政低头看了看她后,试着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
当她终于能安静的靠在他胸口前的时候,顾政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也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得到了圆满。
手术的时间很漫长。
沈幸年似乎不太懂等待的意义,但也安静的陪他坐在那里,最后靠在顾政的肩膀上直接睡了过去。
其实她不太喜欢睡觉的。
每次睡着,她总能梦见很多不好的东西。
心口也都会很疼,她还会哭。
但这次她却没有。
她靠在顾政身上,睡的恬静安稳。
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自己的病房中。
她先是愣了愣,脱口而出的却是,“孩子……”
话说着,沈幸年已经转过头,在看见旁边的人时,她却又僵在了原地。
——顾政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他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觉,连呼吸声都是沉重的,眉头也微微皱起,衬衫上有些褶皱,头发也带了几分凌乱。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想法从沈幸年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沈幸年自己都愣了愣。
然后她问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话,那他到底应该是什么样?
想不起来,脑袋倒好像更疼了几分。
沈幸年赶紧摇摇头,掐断了自己的想法后,又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有些狼狈,但他还是好看的。
他的皮肤很白,眉毛很浓,眼睫毛也很长,鼻子很高,嘴唇的厚度也恰到好处。
沈幸年正低头细细看着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当和那双深邃的眼眸对上时,沈幸年明显愣了一下。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而顾政好像也是这样的。
他的眼底里还有些朦胧,在认真的看了看她后,却突然伸出手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在沈幸年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直接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瞪大了眼睛,手抵在他的胸口上下意识的要将他推开,但他的反应却更快,一把将她的双手扣住,另一只手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几分,那缠绵霸道的吻更是让沈幸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很快的,他不仅只满足于一个吻,手搂着她的腰开始往上。
沈幸年这次是真的被他吓到了,挣扎的力道也更加大了起来,发现他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后,她直接哭了出来。
在触碰到她的眼泪时,顾政这才终于回过神,手将她松开。
沈幸年立即往后退了好远,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脸上全是泪水。
“年年……”
顾政想要解释,但刚一开口就被打断,“你不要过来!”
他的动作顿时停在了原地。
——她看向他的眼睛瞬间又变回了抗拒。
顾政的嘴唇慢慢抿紧,“对不起,我以为我是在梦里……”
沈幸年低着头不说话,但眼泪还是不断的往下掉。
正好那个时候,护士进来了。
“顾总,孩子那边……”
听见这两个字,沈幸年立即抬起头来,“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护士想要回答,但顾政却是抢在了她前面,“你放心吧,手术很成功,现在孩子还在重症病房里观察,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我不要你带。”
沈幸年用力的擦了一下眼睛后,看向护士,“你带我去,我不要他,他欺负我!”
护士却是有些为难,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顾政,确定他的脸色没有任何不悦后,这才点头,“好,我带您过去。”
沈幸年立即从床上起来。
她的手这一松开护士才看见了她那被扯下的纽扣,脖颈上还有一些明显的痕迹……
她这才明白沈幸年刚才口中的欺负是什么,脸立即红了起来,又不得不提醒,“顾太太,您先把衣服穿好……”
虽然沈幸年不愿意让顾政带,但他还是跟在了她们后面。
沈幸年回头瞪了他好几次,但他却只朝她笑了笑,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警告。
沈幸年又不想跟他说话,最后也只能让他跟着。
很快的,重症病房到了。
比起上次,他身上插着的管子似乎只多不少,沈幸年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手紧紧的抓着护士的,“不是说他好了吗?为什么他还是躺着不动?为什么还要插那么多管子?”
“顾太太你不要激动,你放心,现在孩子的体征很好,那些管子是用来监测他的情况的,没有其他情况的话,这几天就会慢慢拆除。”
沈幸年不说话了。
她没办法进去,只能趴在玻璃窗上看着。
在过了一会儿后,她突然说道,“他一定很疼。”
话说完,她的眼泪也直接掉了下来。
她是他的妈妈,所以是她把他生下来的,但是他却从出生开始就需要面对苦痛和折磨。
——她甚至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