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吗?因为你恨我,你恨我害死了你母亲,所以你才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把我囚禁起来,跟沈依思上床,拿孩子,拿我外婆的性命来威胁我!”
“顾政,你以为我想杀的只有沈依思吗?你错了,我更想杀死的人……是你!”
沈幸年的话说完,眼前的人突然沉默了。
然后,他突然笑了出来,“沈幸年,你是认真的么?”
他的唇角向上扬着,但牙齿却是一点点的咬紧了。
“顾政,你以为只有你恨我?”沈幸年抬头跟他对视着,“你以为我不恨你吗?”
这句反问让顾政顿时僵在原地!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明白——明白为什么他会下意识的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处理他们之间的感情。
明明他可以更冷静一些的。
明明他好像可以处理的更好的。
但他却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
不是因为他恨透了沈幸年,而是他在害怕。
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不这样做,她会走。
就好像一个孩子在即将失去一样东西之前会先开口说是自己不想要一样。
但只有他心里知道,他有多在乎。
也多害怕……害怕她会离开他。
两人就对视着。
那一刻,顾政仿佛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一点点的被撕裂开,犹如毒素侵入血液,再疯狂的蔓延,燃烧。
半点不剩的。
然后,他突然笑了出来。
“你说,你想杀我是吗?”他问。
沈幸年没有回答。
但那样子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话。
“我现在就给你机会”
顾政突然说道。
这句话让沈幸年不由一愣!
而那个时候,顾政已经直接将旁边的水果刀拿了起来,塞入她的手中,“来。”
——顾政疯了。
在冰凉的刀刃碰到皮肉的时候,沈幸年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然后,她下意识的将手往回缩了缩。
但很快的,顾政又抓紧了她的手,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你躲什么?不是想我死吗?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放开!放开!”
沈幸年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尖锐!
“疯子!顾政,你就是一个疯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几乎拼尽全身的,她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水果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顾政低头看了一眼后,却又突然笑了一下,“怎么不动手?是不敢,还是舍不得?”
沈幸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盯着他看,咬牙切齿的。
“我给过你机会了。”顾政抬起眼睛看她,说道,“沈幸年。”
沈幸年咬着牙没说话,眼睛却是更加红了。
顾政却已经干脆的转身出去。
在他身影消失的那瞬间,沈幸年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他说的没错。
他又再一次给了她机会,但她依旧没有抓住。
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是他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
是他一点点将自己的尊严,将自己的情感踩在地上的。
只要他死了,她就解脱了。
但那一刻,她还是无法下手。
她是恨他,恨他毁了自己对爱情的一切念想,恨他剥夺了自己的自由。
但恨的前提是什么?
是爱。
尽管沈幸年很不愿意承认,但她心里又清楚知道,她会恨,会不甘的原因是因为——她爱他。
顾政从病房中出来的时候脸上就好像是挂了一层冰霜一样。
助理一直都在门外等候着,在看见他这样子时都有些犹豫了,但顿了一下后到底还是上前,“顾总,医生那边在找您。”
顾政的脚步微微一顿后,嗯了一声。
在去医院办公室之前,顾政先去了一趟儿童病房。
孩子被放置在保温箱中,身上插着呼吸管,瘦小的胸口正轻轻的起伏着,旁边的心率仪正记录着他顽强的生命。
顾政就站在外面看着。
他的眉头紧皱,嘴唇更是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最后还是助理小心的提醒了一句后,他这才转身往医生的办公室走。
“目前孩子的情况稳定,手术时间就定在下周,虽然我们也没有试过这么小孩子的移植手术,但我们会尽力的。”
这番话顾政已经听了无数次了,此时也只平静的点头,“辛苦你们了。”
“顾太太那边……”
“还是什么都不要告诉她,她要是说想要看孩子就按照我之前安排的那样做就好。”
不过这个安排应该用不上了。
毕竟……她连来看他们孩子一眼都不愿意。
就在顾政想着这些时,助理突然告诉他,沈依思要求跟他见面。
听见这个消息,顾政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要做什么?”
“不知道,她就说一定要见到您,要不然的话下周的手术她是不会同意的。”
沈依思病房。
护士给她包扎好了后她就一直在对着镜子看。
虽然医生一再给她说现在医学发达,就算留疤了以后还是可以依靠医美技术祛疤,但此时看见那白色的纱布她还是觉得咬牙切齿!
就在那时,敲门声传来。
沈依思这才赶紧放下镜子,抬头。
“你找我有事?”
顾政就站在门口,连脚步都没有往她这边挪动半分。
沈依思吸了吸鼻子,“姐夫,你来了……”
顾政没有回答,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她。
沈依思深吸口气后,说道,“你放心吧姐夫,我不会怪姐姐的,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跟你说过的吧?”顾政将她的话打断,“你要是敢惹事,我会让集成马上消失,但你好像……没听懂我话的意思?”
话说着,顾政的眸色也直接冷了下来。
沈依思的心头不由一跳,随即解释,“我没有!姐夫,今天的事情真的是误会……”
“你跟幸年说我们怎么了?”
“什……什么?”
“你跟她说我们两个上床了?”
可能是这件事太过于荒唐,顾政的话说着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沈依思,你怎么敢的?”
“我……我没有!是姐姐她自己误会了!真的!姐夫!”
沈依思的脸色立即变了,人更是直接上前来想要握住顾政的手,但后者却是直接避开了她的动作。
“我……我真的没有。”
沈依思扑了空,手有些僵硬,眼泪更是直接掉了下来,“姐夫,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跟姐姐说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担心她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在听说你们的孩子需要肝移植的时候主动提出做手术。”
“姐夫,你要相信我。”
“你最好记住你自己说的。”
丢下这句话后,容既直接转身就走。
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再给沈依思一个。
沈依思僵在了原地,在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咬牙坐在了床上。
镜子还在她的手边,她垂眸的时候正好可以看见自己的伤口,她的脸色顿时变了,随即想也不想的拿起镜子丢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