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一楼的客厅。
复式的设计,所以此时沈幸年站在二楼就能看见他们。
她也不着急下去,只站在那里不动。
江婉还是坐在轮椅上,端的还是沈幸年熟悉的优雅和从容,她说,“顾政,你欠所有人一个解释和交代。”
“伯母,是我的错。”吕向晚很快说道,“都怪我,我……”
“我没有问你。”江婉有些粗暴的将她的话打断,“我在跟我儿子说话,你算是什么东西轮的上你在这里插嘴?”
——这还是沈幸年第一次看见江婉这样严厉。
吕向晚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然后眼眶很快红了,慢慢看向了身边的人。
顾政抿了抿嘴唇后,只说道,“沈幸年呢?”
“少奶奶在二楼。”
不知道是江婉特意吩咐过还是其他,反正“少奶奶”这个称谓,沈幸年其实也是第一次听见。
顾政也没再说什么,朝江婉微微鞠了个躬后便转身。
但他没有立即往前走,那一刻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沈幸年的眼睛就这样跟他对上。
她趴在上面,朝他笑了一下,“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
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妻子迎接丈夫回家一样。
顾政就站在楼下看着她。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抬起脚,一步步的往楼梯的方向走。
但吕向晚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了几分。
沈幸年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走到自己面前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对不起幸年,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
话说着,她的眼泪也直接往下掉了。
看着她那样子,沈幸年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话剧团里的生活。
——话剧为了渲染气氛,也为了更容易挑动观众的情绪,往往语气会更重一些,表情会更夸张,肢体动作也更多。
而眼前,吕向晚显然掌握到了这其中的精髓。
和那天打电话给沈幸年的“炫耀的人”更是完全不同。
弄得沈幸年甚至真心想要问她一声是不是演员。
但眼下,她问不出口。
顿了一下后,她只说道,“吕小姐,我问的人又不是你,你来凑什么热闹?”
话说完,她的眼睛已经从吕向晚身上转开,轻飘飘的。
“顾政,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说吧?还是说……”沈幸年想了想,忍不住笑,“你也要给我跪一个?”
她的话说完,吕向晚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也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人。
但顾政的表情却很淡定。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沈幸年也不再说什么,只扬起下巴看着他。
顾政先伸手将还跪在地上的吕向晚拉起来,又看向对面缩在走廊一动不敢动的佣人,“将吕小姐带下去休息。”
他的声音平静,包括眼角余光掠过沈幸年的时候都没有半分情绪的浮动。
沈幸年看着,嘴唇不由抿紧了。
吕向晚还是拉着他的手,眉头紧紧的皱着。
顾政低头看了一眼后,将自己的手抽出,又将她推给了佣人那边。
吕向晚倒是没再说什么,乖巧的跟在佣人身后,但却是一步三回头的。
那含情脉脉泪水涟涟的样子让沈幸年都觉得可怜,但更多的是可笑。
顾政站在那里,看着吕向晚被带走后,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我们进去谈。”
沈幸年没有回答,却是直接扭头往房间里走。
——反正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也懒得再在他身上浪费什么情绪,进去后就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
顾政先看了一眼房间,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想谈什么?”沈幸年主动开口。
“媒体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他说道,“网络上的事情我也会压下去,这几天热度已经逐渐在降,再过一段时间影响就能完全消除。”
他的声音平稳认真,就好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样。
沈幸年的眉头越皱越紧,双手松开又握紧好几次后,终于还是没再说什么,就那样看着顾政,想看看他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来。
“过几天我会举办一场宴会,届时你跟我一起参加,所有的流言和议论也会就此消……”
“顾政,你他妈疯了?”沈幸年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还是你觉得我疯了?”
沈幸年的话让眼前的人皱起了眉头。
“你他妈现在还想要我跟你参加宴会?”沈幸年怒极反笑,“你觉得可能吗?”
“这是消除流言最好的方法。”顾政回答。
“什么流言?”沈幸年看着他,“无中生有才叫流言,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算什么流言?”
“还是你细心的替我着想,不想让全城人把我当成个笑话看?那不用,谢谢,反正那天我已经被人看够了笑话了,也根本不会再去介意他们背后会怎么议论我,如果真的跟你说的那样,我再跟你去参加什么宴会,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沈幸年的话说着,牙齿忍不住咬紧了。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此时还是绷不住了。
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那一刻她真的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冲上去杀了他。
“不会有人敢笑话你的。”他说道,“你是我顾政的妻子,谁敢笑话你?”
“妻子?”沈幸年闭了闭眼睛,却是连那一丝因为嘲讽和愤怒勾起的笑容也在这瞬间消失不见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没有领证,婚礼也没有举办成,算是什么夫妻?”
“你什么意思?”顾政抬起眼睛,从刚才就一直平静声音终于有了一些起伏。
沈幸年觉得他现在这样子是真的可笑。
“你说是什么意思?我早就想要走了,是你母亲说让我留在这里等你回来谈我才一直留在这里,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里?”
“不可能。”他想也不想的说道,“你不能走,我不许。”
不许?
“顾政,你不要太过分了……”沈幸年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是你把我丢在婚礼上的吧?是你带着别的女人回来吧?到今天,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你连一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给我,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
“你心里但凡有点喜欢我,不对,应该说是你但凡将我当成个人都不会这样对我!你现在还让我留下来,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我他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沈幸年的声音一点点的变得尖锐刺耳,牙齿越要越紧,眼眶却是红了起来。
但她很快扬起下巴将那层氤氲逼了回去。
有什么好哭的?
根本不用哭。
婚礼那天她没有哭,这一个星期她没有哭,现在她也不会哭!
顾政看了她一会儿后,突然一步上前!
在看见他靠近的那瞬间,沈幸年的脑海里突然警铃大作,整个人直接往后退了两步,“你不要过来!”
顾政没有理会她的话,迅速往她这边走了几步后,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放开我!放开!”
沈幸年用力的挣扎着,“不要碰我!顾政,我叫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