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要不是因为你和你那个没皮没脸的妈，老太太也不至于被人戳了一辈子的脊梁骨！就连你舅舅，现在在村子里也依旧抬不起头，就因为你们母女两个！”
沈幸年紧咬着牙齿。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舅妈却是挺直了背脊跟她对视着，说道，“你妈本来就是个小三！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港城是做什么的，你不也是被人给包了吗？我还嫌你的那些钱脏呢！”
“脏？”沈幸年怒极反笑，“你每周一次跟我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钱脏？”
“那是我应得的！我每天帮你们服侍这死老太婆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收你点钱怎么了？”
“你说谁是死老太婆？”沈幸年的笑容顿时消失。
“就说的她！她不该死？就这样要死不死的躺床上还想人服侍她几年？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活着！我要是她的话我早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听见了几声相机拍照的声音。
“你干什么？你刚拍什么呢？！”
“抱歉，我就是觉得你说的太精彩了，忍不住想帮你录一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幸年不由一愣，转过头时，正好对上一抹熟悉的笑容。
“知焕？”
舅舅也将他认了出来，愣愣的说道。
席知焕朝他点点头后，又看了一眼沈幸年，这才对眼前的女人说道，“我不仅拍照了，我还录了像，真的很精彩。”
他的声音里是明显的嘲讽。
舅妈的脸色立即涨得通红，“谁准你录这些东西了？把你的手机给我！马上删了！”
“着急什么？你难道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吗？如果没有，那你怕什么？”
“我……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幸年的哥哥，算起来，这也是我的家事。”
“哥哥？笑话，我嫁到他们沈家都十多年了怎么不知道她有个哥哥？你少跟我掰扯这些！”
席知焕没再跟她说什么，只看向沈幸年，“事情我刚已经听了个大概了，我们直接报警处理吧，虐待老人可不是一件小事。”
“什么虐待？你不要胡说八道！”舅妈立即叫了起来，“你这人是疯子吧？要报警是吗？那就应该先把你给抓了！你这个挑拨……”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刚才就一直沉默的舅舅突然忍无可忍的将她拽了过去，然后抬手，直接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给我闭嘴！”
这突然的动作让舅妈顿时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的她又开始哀嚎，“天杀了！夭寿了！你居然敢打我！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没享都任何福，未了还得吃一耳光！”
她那声音瞬间在整个医院走廊上响起，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而她就好像是疯了一样，抓着个人就开始哭诉，“看见了吗？就是这个男人！我嫁给他十几年了，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上，帮他伺候他妈好几年，他现在还打我！”
舅舅没有办法，只能上去将她的嘴巴捂住，但她还是在不断的哀嚎，沈幸年对这一幕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厌烦，直接回到了病房中，将门关上！
在看见她将房门关上的瞬间，舅妈也直接安静了下来，还将捂着她的男人一把推开！
“你这么用力做什么？要死了你！”
话说完，她还看向周围的群众，“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这如同变脸一样的手法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席知焕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他们离开后这才敲了敲旁边的门。
“谁？”
沈幸年的声音平静却僵硬。
“我。”
几下脚步声后，沈幸年将门打开了。
刚才听见他声音的时候她便已经将情绪都收敛好，所以此时脸上也只有平静，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外婆。”
“她睡着了。”
沈幸年就只将门打开了一点，挡在那里的身影显然也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席知焕看着不由笑，“小年儿，你不需要这样防着我吧？”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沈幸年直接问。
席知焕看了看她，到底还是将笑容收了起来，“能谈谈吗？”
沈幸年垂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回答，“去外面说吧。”
医院的走廊尽头有个吸烟室，席知焕进去后先点了根烟，在发现沈幸年在看着自己后又递了一根给她。
沈幸年摇摇头，“你想说什么？”
“我其实是回来办一些手续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你。”席知焕将烟收回后，先解释了一下，“你需要律师么？我可以帮你……”
“不用，外婆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沈幸年的回答很果断。
席知焕顿了一下后才缓缓说道，“上次……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跟你走什么？”沈幸年轻笑了一声，“我们这关系，你妻子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我们……什么关系？”
席知焕的声音似乎带了几分紧绷。
但沈幸年却是听出了他的意思——看似反问，其实就是在等她承认。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那时还是少女的自己完全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沈幸年不相信那个时候的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始终没有戳破。
她也没有。
可现在，他却想要自己承认么？
沈幸年嘴角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深了几分，眨了眨眼睛后说道，“什么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啊，而且我还这么好看，但凡是女人碰上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多想的。”
她的回答让席知焕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也笑，“是么？”
“嗯。”
“不过……也挺好的，如果你当时跟我走了的话，未必会比现在的选择好，你和顾政都要结婚了吧？”
“嗯。”
“恭喜。”
“谢谢。”
两人之前又恢复了沉默。
席知焕手上的香烟也燃到了尽头。
沈幸年看着他掐灭的那瞬间也转过了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外婆醒来找不到我人的话肯定会慌的。”
“好。”
沈幸年再没有看他，直接抬脚！
但下一刻，席知焕的声音又传来，“小年儿，对不起。”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沈幸年顿时僵在了原地。
“当初的不告而别，我应该跟你道歉的。”
沈幸年站在原地，在过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笑，又转过头看他，“没关系。”
——那是释怀的笑容。
席知焕看懂了，但心情却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相反，在对上沈幸年那样的笑容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回去之前，他又去了一趟外婆的病房。
她还没有醒，沈幸年坐在她的床侧，手上拿着毛巾，正仔细帮她擦着脸。
那一幕和席知焕多年前离开屿城的那一刻莫名的重合起来。
只是那个时候还一脸稚嫩的女孩现在已经变得成熟冷静，以及……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
席知焕闭了闭眼睛后，转身离开。
出租车从医院开往了酒店。
席知焕转头看着窗外，眉头一点点的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