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吧?其实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并不喜欢对方的,还吵了两次架。”
“但后来却是你拉了我一把,我们中间也吵了好几次,好像我们两个真的不太适合做形影不离的朋友,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太像了吧?太固执太倔强,不愿意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更不愿意为了对方改变自己的原则。”
“但我们还是一直没有散,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次也会是一样,我们很快就会和好,我还能找你做我的伴娘。”
说到这里,沈幸年忍不住笑了出来,“哦对,我好像还没有亲自跟你说过吧?我要结婚了,跟顾政,你之前说什么?说他不可能跟我结婚的,你看,你又错了啊。”
“胡尚娅,你看人的目光真的从来都没有准过,还不认错,你就承认了吧,你看上的人……真烂透了!”
话说到后面,沈幸年的声音都是嘶哑的状态,嘴唇也开始发干发白。
但她还是不断的说着,就好像要将这辈子对胡尚娅说的话全部说完了一样。
天空发亮的时候,走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沈幸年稍稍抬起眼睛,在看见来人时,她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你看见了吗胡尚娅?就是他,顾政,我就是要跟他结婚了。”
“但结婚又如何?结婚也不代表,他就是我的,不是这样的,他也不属于我,从来都不属于。”
沈幸年的声音虽然嘶哑干涩,但顾政也是能听得清楚了,他的眉头也明显皱的更紧了。
沈幸年靠在墙上,朝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哦,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吕向晚的事情来的对吗?来跟我算账的是不是?”
“你要我回去跟她道歉?”
“对不起,我现在恐怕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回去,下次好不好?你看,娅娅死了,我真的没有办法跟你回去啊。”
“哦对,你是不是还不认识娅娅?就是胡尚娅,我最好的朋友,她死了,冲入海底,自杀死了。”
话说着,沈幸年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深了几分,说道,“所以顾政,不是我不听话,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再过几天好不好?等我把她的事情处理好了后,我再去跟她道歉,鞠躬,甚至下跪都可以的。”
“沈幸年。”
顾政终于忍不住将她的话打断,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沈幸年也不回答,只抬起眼睛看他,眼底里有些不解的情绪。
“你先跟我回去。”
话说着,顾政直接伸手过来抓她,但沈幸年却很快将他的手扬开!
“抱歉,我没办法跟你回去呢。”沈幸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胡尚娅死了,我得在这里陪着她的。”
“沈幸年,我让你跟我回去!”
顾政的话说着,声音里也多了几分阴沉,但这并没有撼动沈幸年半分,她依旧紧紧的贴在墙壁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太平间的门,“我不要,我就是不要!我现在没有心情跟吕向晚道歉!”
“不让你去道歉。”顾政咬着牙说道,“你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不,我不需要休息,我要陪着娅娅,我还要找杀人凶手……”
话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我要找杀人凶手,我想好好问问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娅娅?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这么对待?身败名裂还不够?他还非要她死是不是?!”
话说着,沈幸年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眼睛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但偏偏此时什么反应都没有,只盯着顾政看。
在过了一会儿后,顾政才缓缓说道,“你在这里等也没有任何的结果,先跟我回去,我让人帮你找他。”
“我不要!我就不要!”
沈幸年还是距离的挣扎着,顾政的眼睛一沉,也不管她的反应,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顾政,你把我放开!你还管我做什么?你去管吕向晚就好了!我的死活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顾政没有回答,但那抱着她的手显然更收紧了几分力道!
沈幸年的心一沉,干脆张嘴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仿佛这几天积压的情绪在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一样,沈幸年下了狠劲,很快的,顾政的皮肉被咬破开,鲜红的血从衬衫中渗透出来,沈幸年也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但顾政就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半分的停顿。
终于,那咬着他肩膀的牙齿微微一松——她整个人就这样晕倒在了他怀中。
沈幸年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胡尚娅。
她梦见她在梦里哭,然后抱着沈幸年说她好冷。
沈幸年努力的想要将她抱紧,想要给她一点温度,但很快的,她发现自己的手脚也是冰冷的一片,根本没有半分给胡尚娅半分安慰。
最后,胡尚娅就在她眼前慢慢消失了。
沈幸年握紧了手,不断的说道,“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
她不想再失去这个朋友了。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骂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应该支持你的,你不要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帮你好不好?娅娅,你回来啊!”
梦里的自己歇斯底里也无法挽回胡尚娅的离去,而现实中……
沈幸年睁开眼睛,只看见了满眼的白色,鼻子是明显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在医院。
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后,沈幸年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从床上起来,直接往外面跑。
顾政并没有将她送回市区,所以她还能直接去太平间找胡尚娅。
但在走廊她却是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刘协宇。
他正站在太平间门口,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进去。
沈幸年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然后,她先喊了他一声。
听见声音,刘协宇的身体不由一震,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沈幸年,“幸年……”
沈幸年没有回答,只朝他一步步的靠近。
“你是昨晚过来的?听他们说,你是第一个联系上的人是吗?”刘协宇低声说道,“真抱歉,是我来迟了。”
来迟?
听见这个词,沈幸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昨晚在做什么?”
这突然的问话让刘协宇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看了看她后,说道,“这个……我好像没有回答你的必要吧?”
没有必要……
沈幸年脸上的笑容终究还是垮了,然后想也不想的冲上去抓住刘协宇的衣领,“你还是个人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死了!胡尚娅她死了!她是跟你一起走的,现在你还好好的站在那里,她却再也醒不过来,你跟我说没有必要!?”
沈幸年的声音尖锐刺耳,整个走廊都在回荡着。
还不等刘协宇做出回答,另一个人突然冲上来,将沈幸年一把推开!
“你谁呀?抓着我老公做什么!?”
那女人的力气很大,在推开沈幸年的时候,手指甲还在沈幸年的手背上划了深深一道,血珠都在那瞬间涌了出来。
但说真的,那个时候的沈幸年并没有感到多大的疼痛。
她只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底里是一片难以置信,“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