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正坐在花园的小亭中,手上拿着剪刀正在修剪盆栽,样子专注认真。
一直到瑶姨上前说了一声后她才抬起头,看了看沈幸年后笑,“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江婉身上都仿佛被镀了一层柔光,笑容恬静亲切。
沈幸年顿了顿后,这才上前,“抱歉,打扰了。”
“没事,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常来我才高兴。”
江婉继续手上的修剪工作,又问,“不过你怎么突然来了?”
江婉的表情很自然,不像是故意做出来的,沈幸年抿了一下嘴唇后,开口,“夫人,我想问您关于一个人的事。”
“谁?”
“吕向晚。”
沈幸年的话音刚落下,江婉的脸色突然一变,一个错手,剪刀口破开了皮肉,鲜血立即涌了出来!
“夫人!”
瑶姨的脸色顿时变了,冲上来要帮江婉查看的时候,却被她拦住了动作,然后,她看向沈幸年,“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她……回来了?”
话说到后面,江婉的声音都艰涩了许多。
沈幸年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愣后,点头。
江婉顿时不说话了,嘴唇一点点的抿紧。
“夫人,这伤口还是回去包扎一下吧。”瑶姨低声说道。
但下一刻,江婉的声音却尖锐了许多,“我都说了我没事!”
话说出口后,她又闭了闭眼睛,然后笑着看向沈幸年,“抱歉,我失态了。”
沈幸年没有回答。
江婉深吸口气,说道,“吕向晚……是顾政之前交往过的女人吧?我对她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只知道他们大学毕业后就分开了。”
这谎言,拙劣得一戳就破。
但沈幸年也没说什么,只垂下眼睛,“是吗?”
“不管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管她和顾政从前是什么关系,现在,你才是顾政的未婚妻。”江婉皱着眉头说道。
沈幸年笑,“嗯,我知道。”
江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嗫嚅的嘴唇却始终没再发出任何的声音,旁边的瑶姨却是直接说道,“夫人,到您休息的时间了。”
这句话似乎给了江婉一个很好的借口,她不断的点头,“嗯,是得休息了,抱歉,失陪了。”
话说完,她也不等沈幸年回答,直接将轮椅调转了个方向。
瑶姨就跟在她身后。
沈幸年并没有离开,直接在小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才转身时,瑶姨看了她两眼,沈幸年读懂了她的意思,就在这里等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瑶姨回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手上还端了一杯茶,“沈小姐,您请喝。”
“谢谢。”
沈幸年双手接过捧着,却没有动。
瑶姨低头看了看后,问,“关于吕向晚,沈小姐知道多少?”
“顾政前女友?他们之前感情很好?是吕向晚主动离开他的。”
沈幸年将事情细数了一遍后,看向了瑶姨,“就这些。”
瑶姨低头,“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当年吕向晚离开其实另有真相。”
“是夫人让她离开的。”
从顾宅离开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明明早上还是个大晴天,几个小时的功夫,整个城市就蒙上了灰蒙蒙的一片,阴沉的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沈幸年打了车,但从下车的地点到房子还是被淋湿了不少,雨水顺着发尾和外套一滴滴的往下落,整个人狼狈不堪。
将门打开时她发现,客厅的灯居然开着。
——她记得早上离开的时候明明关了的。
难道是顾政回来了?
沈幸年一愣,随即鼓起勇气往书房的方向走。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需要好好跟顾政谈谈了。
哪怕是让他自己做出个决定!
书房里并没有人。
沈幸年推开门发现里面一片空旷时不由一愣,而那时,她身后也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这里也要改一下,我不喜欢门口放着这些东西。”
听见那声音,沈幸年的动作顿时僵住!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抬动了僵硬的手脚,缓缓转过身。
吕向晚就站在她卧室的门口,旁边还有上次沈幸年刚见过面的新秘书。
看见沈幸年的时候,秘书立即尴尬的低下头。
沈幸年却不管他,只定定的看着吕向晚,声音艰涩,“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沈幸年还是问出了口。
就好像不怕疼一样,别人的刀还嫌不够,自己又往自己身上捅一刀才算痛快。
而吕向晚在愣了愣后,也给了沈幸年预料中的回答,“是阿政让我住在这里的。”
她的话音一落,沈幸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雨水落在头发上太长的时间了,此时正顺着发尾落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脸庞上,犹如泪水。
她很快抬手擦掉。
然后看向了旁边的秘书,“那我呢?”
秘书显然不知道这个应该如何安排,此时在商场上的八面玲珑也用不上半点用场,只能僵硬的站在那里。
沈幸年倒是了悟的点点头,“行吧,那我应该知道了,我应该给她腾地是吗?抱歉,是我唐突了。”
话说完,沈幸年直接干脆的转身!
“沈小姐!”
秘书赶紧追了上来,想要拉住沈幸年的手却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手缩了回去,说道,“抱歉,您能先等一下吗?我现在就给顾总打电话。”
“不用了,也不需要跟他请示什么,就算他不让我走,这地方我也不可能待下去的。”
话说完,沈幸年已经将眼前的人推开。
这下秘书是怎么也拦不住她了,只能为难的看向身后的人。
吕向晚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只看着他说道,“我刚才的要求你都记下来了吗?尤其是卧室的那盏灯,明天就叫人来拆了吧。”
那个时候,沈幸年都已经走到玄关处了的。
但在听见吕向晚的这句话时,她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吕向晚倒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轻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毕竟那盏灯和这房子实在不搭,今早拆了好。”
——不搭的,岂止是那盏灯?
沈幸年是想要走的。
不管如何,她现在还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就只能是个笑话,是那个即将被丢弃的不搭的物件。
但那个时候,她的脚步却无法再往前一步。
她的牙齿紧紧的咬着,手握成拳头。
在过了一会儿后,她才转过身看着吕向晚,“不知道吕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拆灯?”
吕向晚显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这一声,先是一愣后,笑了笑,“抱歉,我是不是冒犯了?没办法,我对居住的环境要求比较高,阿政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让我借住在这里的。”
“借住?”沈幸年轻笑了一声,“真的只是借住吗?我看吕小姐似乎将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了呢。”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这是阿政允许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可以去找阿政说。”
吕向晚算是将沈幸年所以想说的话全部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