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做什么了?”他直接问。
“就在家看电影啊。”沈幸年皱起眉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怀疑那篇文章是我写的吧?”
“什么文章?”他的声音越发阴沉。
“就抹黑你和吕向晚,将我自己放在受害者位置的那一篇,你没看到?”
沈幸年的话说完,顾政突然笑了出来。
“你还真知道。”
他的语气不像是嘲讽,倒更像是怨怼和愤怒。
沈幸年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解释,“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沈幸年,你都知道,你还能这样没心没肺的看电影?”
顾政的话让沈幸年一愣,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她却没有给他多少的反应。
轻笑了一声后,她反问他,“所以呢?你原本希望我做什么?”
顾政紧紧地抿着嘴唇。
“吃醋?发怒?还是帮你们做声明?”沈幸年垂下眼睛,认真的想了想后,说道,“那我明天去看她吧,顺便跟那边的媒体记者说明一下,就说我们三个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你觉得如何?”
虽然沈幸年之前踏入的是话剧圈,但这套说辞她也是了如指掌,此时顾政似乎不太满意,她还准备说第二套方案的时候,顾政突然说道,“不需要。”
他的声音很冷。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句话,突然给了沈幸年一种……他已经抽身离开,全身而退的冷静。
就连刚才的那一丝丝怨怼都不再有。
沈幸年也不说话了,就安静的看着他。
那个时候,顾政已经站了起来,说道,“我已经帮她办理了出院手续,不需要你去看她,更不需要你来演这一出戏。”
沈幸年不说话了。
顾政也不再看她,直接转身!
沈幸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道,“那文章虽然跟我没有关系,但我觉得可能是谁爆出来的,你想听听么?”
顾政停步,再转头。
沈幸年深吸口气,“可能是吕向晚自己找人写的。”
包括那些新闻,全部都是她找人爆的。
虽然沈幸年也觉得自己这样说毫无依据,但正是因为毫无依据,才更有可能。
顾政只是一个企业家,就算备受瞩目,也不会有人天天去盯着他,就好像之前她和郁修然的新闻一样,爆出的人可能就是……
然而,沈幸年的话刚说完,眼前的人便想也不想的说道,“沈幸年,你在胡说什么?”
他眼底里的冷意就好像是一盆冷水将沈幸年浇了个头顶。
沈幸年也没有回答,只紧紧的抿着嘴唇,看着他。
其实话说出口的时候,沈幸年也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他信自己的话,哪怕只是犹豫一分再否认,可能她都会收起所有伪装的冷漠,朝他奔赴。
但他没有。
他是这样果决的否认了她的话,那看向自己的眼神甚至好像还带了几分厌恶。
——因为她玷污了吕向晚的形象。
沈幸年又笑了出来,然后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不信就算了,我也是胡乱猜的。”
“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和你一样。”
这是顾政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沈幸年坐在沙发上,双手不断的收紧,指甲陷入了掌心的皮肉中,有血珠从里面渗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关门声传来。
整个房子又恢复了安静。
沈幸年轻笑一声后,重新倒了回去。
闭眼想了想,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也在那瞬间从眼眶中涌出。
沈幸年很快抬手擦了一下,却发现那液体如同疯了一样的往下掉,根本擦不干净。
她不懂……
真的不懂。
她原本还以为,顾政会生气会埋怨,是因为想要她在乎他。
但现在看来……她是错的离谱。
他只是想要她做一些事情来刺激吕向晚罢了。
所以她的反应很不能让他满意,对么?
顾政说不需要她来演这一出戏,但沈幸年却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在关闭评论的十个小时后,沈幸年发布了一张照片。
一个人对着夜色,一瓶酒。
评论区依旧是关闭的状态,但这不妨碍网友的疯传和各类营销号的解读。
——反正现在她被放置在了可怜人的位置,不卖一把的话,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只不过,她小瞧了顾政的本事,也小瞧了他要护着吕向晚的心思。
沈幸年的照片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被黑掉了,连带着她的账号。
都说欲盖弥彰,但现在,顾政显然连盖一下都不愿意了。
沈幸年的账号一出现异常,等于他向所有人宣布,他不允许任何人抹黑吕向晚,在他心里,沈幸年也比不上她。
沈幸年盯着自己账号异常那行字看了很久后才算反应过来,忍不住又笑了笑,然后,将酒瓶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顾政存在酒柜中的酒似乎并没有什么好东西,沈幸年连喝了两瓶,还以为自己能醉很久,却不想第二天早早就醒了过来。
房间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她昨晚连窗帘都没有拉上,此时阳光无比的刺眼,沈幸年的眼睛眯了好一会儿后才算适应过来。
然后,她又缓缓看向了天花板。
那一盏吊灯是她让人装上去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沈幸年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是在半个月前,自己还在忙前忙后的准备婚礼事宜时,她在商场里见到了这盏灯。
当时她还拍了给顾政看。
他当时怎么回答她的?
这个问题沈幸年倒是很快就想了起来,他说,让她喜欢就买回来装上,因为这里,也会是她的家。
现在想起这句话,沈幸年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可笑。
也不知道如果日后吕向晚住进这个房子,看见这盏灯,知道这句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很快的,沈幸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顾政的房子那么多,吕向晚真的回头的话,他肯定会跟她住在另一个地方。
这个已经有了自己气息的房子,一定会第一时间被卖掉。
沈幸年想着,又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那个顾政住了十年的房子,又想起了顾宅中的江婉。
顿了顿后,沈幸年直接从床上起身,随便换了身衣服后,打车前往顾宅。
她原本还以为昨天的事情后,或许会有很多人在门口蹲守着等待采访她,却没想到——一路的风平浪静。
或许也是因为顾政提前打了招呼,怕她在媒体面前再胡说八道什么,抹黑吕向晚的形象吧?
在看见沈幸年的时候,瑶姨都明显一愣,随即上前来,“沈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夫人。”沈幸年轻声说道,“不知道方便吗?”
“方便,夫人在花园那边,我带您过去。”
话说着,瑶姨已经在前方带路。
沈幸年就跟在她身后。
虽然顾宅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却是第一次绕过前面的客厅。
更是第一次看见这里的花园。
很……漂亮。
和这座宅子的冷清不同,花园里一片春意盎然,郁葱的树枝和簇簇花朵仿佛将这座宅子隔成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