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顾政已经直接绕过她往外面走。
吕向晚坐在床上,脸上的笑容在顾政走出去的那瞬间也全部消失不见。
她垂下眼睛,嘴唇一点点抿紧了。
她当然是看出来了——从沈幸年踏入这个病房开始,顾政的眼神就再也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他让她来给自己道歉。
那他在意的……到底是谁?
原本笃定的答案此时吕向晚却是有些不明白。
更多的,还有不安。
“沈幸年。”
沈幸年都已经步入电梯了,在听见声音的时候,秘书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但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径直往前面走,秘书都想上前拦着她的时候,却见顾政已经三两步上前,将沈幸年的手一把抓住!
他的力气很大,攥的沈幸年的手腕立即变了色,正好那个时候电梯门开了,他就这样直接将沈幸年拽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秘书被拦在了外面。
沈幸年既不挣扎也不问他,就站在那里没动,甚至还能笑着看着顾政,“怎么了?”
顾政抿着嘴唇看她,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在感觉到他就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的时候沈幸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疼。”
她的话一出,顾政立即笑了出来,“你还知道疼呢?”
这句话让沈幸年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的话音刚落,顾政就将她的人用力拉了过去,沈幸年的后背撞在了电梯壁上,顾政俯身看着她,眼神就好像要将她直接拆吃入腹一样。
“你是存心要给我添堵是吗?”
“我不懂。”沈幸年还是笑,“是你让人将我带到这里来的,你让我道歉,我也乖乖道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
眼底里毫无波澜。
顾政的身体却不由一凛!
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缓缓将手松开了,抿唇看着她,“她胃出血了,昨天……”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沈幸年笑着说,“你们要怎么样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政的手已经扣住她的下巴,“跟你没什么?跟你没关系?沈、幸、年!”
沈幸年看了眼前的人很久。
那种极其认真的目光,看得顾政那扣着她的手都忍不住松开了些许。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想着刚才是不是太过于用力了,会不会弄疼了她?
但下一刻,沈幸年就说道,“是不是我现在怎么做,你都不满意?”
这句话让顾政刚才那些柔软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沈幸年垂下眼睛,笑了笑说道,“我吃醋你不高兴,我顺从你你还是不高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不如顾总你还是写个列表出来,我一样样遵循?”
顾政不说话了。
那个时候,沈幸年甚至仿佛听见了他紧咬牙关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扣着她的手更有下一刻就会直接将她的脖子扭断的可能。
但他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只将手松开了。
“沈幸年,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好了。”
沈幸年靠在那里没动,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但顾政却没再转头看她一眼。
电梯落至第一层,短短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但对于沈幸年来说就好像是经历了两个不同的世纪一样。
顾政直接往前走。
沈幸年却是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恢复了一个较为自然的表情,踩着高跟鞋出去。
顾政已经不见了。
但他的秘书却还在停车场等着她,“沈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哦。”
沈幸年没有拒绝,甚至还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娇艳的脸庞让秘书的脸色不由一变,随即有些不自然的转开眼睛。
沈幸年也没再看他,直接弯腰上车。
之后的几天,顾政都没有再回来。
也没有给沈幸年打过一通电话。
沈幸年也没有询问过他的行踪,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房子里看电影,婚礼的流程那些人也不再找她确认了,沈幸年甚至怀疑是不是顾政已经直接取消了婚礼。
——这样也好。
沈幸年想。
但不管做的多云淡风轻,在想起这件事时,她还是觉得心口有种坠痛感。
尤其是在看见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的时候。
请柬的样品,捧花的照片。
每一样都在提醒着沈幸年这件事,也提醒着之前自己那些愚蠢的心情。
沈幸年干脆将那些东西全部丢入了角落。
在顾政失踪的第三天,一个久违的人找到了沈幸年。
“夫人说沈小姐就要和少爷结婚了,总得回家吃顿饭。”瑶姨的声依旧刻板恭敬,似乎并没有因为沈幸年的身份变化而有任何不同。
而显然,她也没有给沈幸年拒绝的机会。
她就是过来通知,准备将沈幸年接过去的。
沈幸年只能跟着上车。
车子驶入顾宅的时候,沈幸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听说夫人的身体不是很好?现在恢复了么?”
“夫人很好。”瑶姨恭敬的回答说道,“都是一些老毛病了,没事的。”
听见这句回答,沈幸年这才点点头。
瑶姨倒是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她。
但在沈幸年察觉到之前,她又很快将眼睛转了回去。
江婉就在客厅等着沈幸年。
她瘦了一些,但气质依旧优雅温柔,在看见沈幸年时,脸上也很快展开笑容,“幸年来了。”
沈幸年朝她鞠了个躬,“您好。”
“坐吧。”
或许是因为她给沈幸年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好,所以尽管此时江婉对她没有任何的敌意,但沈幸年还是免不了的紧张和不适应。
江婉也看出了沈幸年的情绪,却不在意,只笑了笑,“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办一场婚礼要花费的精力可不少。”
“还行。”
沈幸年的回答有些敷衍。
却不是故意,只是她好像也只能这样说。
江婉倒是不在意,她今天显然也不是为了这件事叫她来的,只说道,“我听说,这几天顾政都是在公司里睡的?”
她这句话一出,沈幸年才算明白——原来她是为了这件事。
所以呢?
她是高兴,还是想要帮他们两个调节?
沈幸年看了看江婉的脸色——看不出来,她也不想猜。
所以,她只说道,“是吧?他最近很忙。”
说真的,要不是江婉说,她也猜不到顾政是在公司睡的。
——她还以为是跟吕向晚一起呢。
江婉不说话了,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然对沈幸年的这个回答不满意。
在过了一会儿后,她才说道,“我也让人叫了顾政回来,一起吃过饭后,你们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如此明显的试探,沈幸年自然是听出来了,她也不拒绝,只笑了笑,“好啊。”
“幸年。”
江婉突然说道,“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可以说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沈幸年的身体不由一震!
那放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更是瞬间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