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跳?是不敢跳吧?”
“想死的
人都不叫,一般都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无声息的死。还能蹦达,就是想博眼球。”
“他要是能跳,我倒立吃屎。浪费国家消防资源,社会败类。”
宋榕站在天台,虽听不真切底下的议论,却也有零星传到自己耳朵里。
“跳啊,你怎么不跳啊,懦夫!”
“老子在这等你半天了,别是最后你又灰溜溜的下去了吧?”
“行为艺术?你赶紧跳!”
宋榕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无形抽了几个耳光。
原来人在遭遇攻击的时候,并不能够云淡风轻。
可是以前上综艺捞金、抹黑江时亦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她会被攻击呢?
可能因为,网爆别人,自己不难受吧。
下一秒,宋榕又向前走了几步,看了看下面围观的人群。
一阵清风拂过,让他身体不由得跟着打晃了几下。
直到身后传来少年感十足的声音:“兄弟,你怎么了,你别想不开啊。”
“想想自己,你还有老婆孩子,还有父母,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宋榕没有回头,却也能猜出几分。
应该是这座大楼的工作人员,看见有人想不开,爬上了天台,连忙报警。
才引得消防员过来。
宋榕在心底自嘲的笑笑,可怜走到人生最后一步,身边竟然只有消防员还在宽慰着自己。
多少纳税人说不该给兵哥哥高福利,每次遇见天灾人祸时,却往往都是他们冲在前头。
“我老婆跟别人跑了,我妈欠了村
子里亲戚朋友的钱。如果我死了,她就不用背债了。”
“兄弟,你还年轻。人重要钱重要?只要好好活着,债务总有一天能还清。”消防员边说,边脚步极轻的,试图接近他。
“天涯何处无芳草,如果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只是失去了不爱你的女孩,以后还能找更好的。”
“老妈也是,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就算欠一辈子饥荒,肯定也不愿意儿子奔赴黄泉。”
此刻刀子嘴豆腐心的宋妈妈,被底下的队长狠批了两句:
“你是当妈的,可不能这样啊。”
“孩子都是为娘心头肉,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你还刺激他,小心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我后悔啥?”宋妈妈一挺胸脯,斜愣着眼睛:
“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他!”
不知母子间是否有心灵感应,宋榕远在天台上,在消防员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宋榕身体前倾,大头朝下,直接载了下去。
前一晚看见夜店女郎上了玛莎拉蒂的车,仍旧一直在脑海中回荡。
如果这世上再没有爱他的人,也没有他在乎的人,这人间还有什么可值得留恋。
消防员没料到他会没有一丝征兆的、突然跳楼,身上的绳索还没绑好,正准备伸手拉住他,却只触碰了他衣服一角,擦着他手臂而过。
倒是宋榕,纵身一跃前,用余光瞥见了身后前来救自己的消防员。
求生的本能,使他下意识抓住消防员的胳膊,生
生将他一并带下来了天台。
落地前那一闪而过的意识,觉得也不亏,临死也拉个垫背的,这样黄泉路上不孤单了。
江时亦坐在保姆车里,就看见宋榕直直的坠楼,倒地身亡。
随之而来的,还牺牲了一位消防员,同样被摔得七窍流血,在地上摔成了烂泥,也摔出了脑浆。
当场脖子就断了,没了呼吸。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摔在自己车旁,卿朝雨就嘴上使着厉害,眼见案发现场、同类摔得脑浆迸裂,还是不忍卒视。
扭过头去,一阵干呕。
“这才是出一个败类,连累全家。”
“我听说他炒股票,不光把爸妈养老的钱都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老家都不敢回,怕被人戳脊梁骨。”
“其实连累爸妈也无所谓了,谁让他们管身后不管教,自食恶果。就是消防哥哥倒霉,好好的,又毁了一个家庭。”
江时亦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下意识抚摸住小腹,仿佛蒙住了女儿眼睛,在心里不断安抚道:
“宝宝别看,别怕,妈妈在。”
车窗外的一片光景,怂恿人跳楼的,早已经落荒而逃。
宋妈妈看着救护车停在现场,法医拿小铲子,一点点将儿子摔碎的肉铲起来,当场精神失常。
疯疯癫癫,嘴里念叨着不知名的歌谣: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
;
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除了消防队长,围观群众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就在大家七手八脚的,将两句尸体抬到救护车上时,队长取下一面国旗,盖在了他最得意的班上头上。
目送着救护车离去,向着有战友的方向,敬了个军礼。
口中嗫嚅道:“我的班长还那么年轻,如果我能替他就好了。”
卿朝雨在保姆车上,缓过来不少。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到底有几分于心不忍:“你咋这么淡定?不管咋样,你也跟他相好一场。”
“那我还得给他披麻戴孝?”江时亦已经静静收回目光:
“可惜了,你并不是那么圣母的人呢。”
始作俑者,就该想到其无后乎。
宋榕跳楼的事闹得挺大,两个人虽然分分合合,但是一直没有走法定程序的离婚。
很多狗仔昼伏夜出,蹲守在她家门口,等待拿到第一手新闻。
江时亦起初一一拒绝媒体的采访邀约,后来觉得麻烦,便让小叔帮自己都推了。
很快接到王勉的电话:“时亦,你怀孕的事,走漏了风声,现在瞒不住了。”
“咱们只能承认是宋榕的孩子,在媒体面前,你可别说漏嘴了。”
“反正他死了,给他妈的来个死无对证,也没人敢去跟你做亲子鉴定。”
江时亦尽管犯膈应,可还是忍了:
“好,辛苦小叔了。”
“至于他的葬礼,你就说你身体不适,去不了,也没人会责怪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王勉交代完,又将时尚杂志的事,与她知会一声:
“先前咱们准备搞事业,我已经帮你弄好了,等孩子落地你就过来。我暂时帮你打理,等你出了月子再接手。”
“多谢小叔。”江时亦笑着挂了电话。
由于拾忆工作室默认江时亦有孕的事,吃瓜群众立即将这条爆炸性新闻顶上了热搜。
不明真相的路人,纷纷冲在剥开迷雾的第一线:
1l:[所以说,江时亦怀孕期间,宋榕动手,孩子竟然没流产?也是福大命大。]
2l:[问题的关键,不是你宋哥家暴怀孕老婆吗?别关注错了焦点。]
3l:[可能就是仗着女的肚子里有孩子,以为能拿捏她了,才如
此肆无忌惮的吧?]
4l:[不管怎么样,死者为大,大家嘴里都留点口德吧。]
5l:[楼上的圣母,你这么无私,咋不把你家钱拿出来,给你榕神还高利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