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这没来由的怒火,源自他在年龄上的不自信。总担心他老的太快,她会对他厌了、倦了,从而跟与她同龄的少年走。
原来在感情里,即便是一向自信强大的他,也会因为喜欢她,而开始患得患失。
直到又看见她发过来一条,是她在门口跪榴莲的自拍。
她身下没穿长裤,只有一件单薄的小裙子。
盛京没有申江热,她来这里拍戏匆忙,还没来得及换。
那裙子十分薄,尽管她体重没那么大,依旧肉眼可见的,榴莲坚硬的刺,将她身上的裙子扎透了。
行。在片场弄坏了两套衣服,这又糟蹋一身。
【老公,对不起。】
【好的感情就像太阳一样,让人觉得温暖。就像你对我的照顾和保护一样。】
【坏的感情就会让人变得敏感脆弱,就像我这样愚蠢一样。】
【如果我对你的喜欢,没有让你觉得美好惬意,反而天天惹你生气,那我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呢?】
门被拉来,便看见她在跪榴莲。
傅砚清更气了,一把将她打个横抱起来,回身踢上门,将她放在玄关的吧台上。
“你就会苦肉计是不是?”
她“唔”了一声,也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膝盖,有血珠涌出来,已经将裙子染红了。
“谁让你这么凶,还敢把我关外边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尽数喷到自己脸上。
这时才隐隐感觉膝盖上传来痛楚。
“你的骨气呢?跟我闹的时候倔强劲儿呢?”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会离开的可能。
现在仔细想想,她是有理由赌气跑掉的,那样便是得由他来找台阶了。
她又不是离开他就没地方去了,在寸土寸金的盛京,即便她嫌住酒店太孤单,只要她招招手,就有排着队的男人愿意笑纳。
“我在你面前向来没有骨气。”她委屈巴巴的搂着他的脖子。
从前那些任性和无理取闹,不是因为认定自己没错,就是不得已必须要跟他分开。
“我不走,我怕你一个人房子里生闷气,气坏了身子。”
“我要哄你。”
她说“我要哄你”的时候,语气坚定,眸子亮闪闪的。
让他即便有气,这气也消了七八分了。
他也不知为何,一向豁达大度的人,却频繁因她而心胸狭窄。
“跪在门外,就不怕被楼道里的监控拍到?回头又上热搜。”
江时亦眨了眨眼睛:“不怕。他们愿意拍就拍,就算我什么不做,讨厌我的人,也会觉得我连呼吸都是错。”
而且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想必即便她不说,傅砚清也知道,安保人员也会尊重户主的隐私。
“时亦,下次不准这样做了。”傅砚清格外认真的交代了一句。
这事她不是第一回干,只不过从前没引起她的重视。
从在《纸窗》剧组咬破下唇,到找戒指被灌木丛划伤掌心,现在又将膝盖跪的血肉模糊一片。
“我宁愿你打我,也不想看见你伤害自己。”
他真的很想恳请她,别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
江时亦低着头,一副知错的样子,但是死不悔改。
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分手就下跪割腕的渣男,连忙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老公,我知道错了。”
“是我不好,你说过要好好沟通的。可我总是沉不住气,怕你不高兴,就太心急了。”
心里吃不了热豆腐,她下次一定不那么毛燥了。
“你觉得看你受伤,我现在会高兴?”他实在理解不了这孩子的思维太跳脱,只觉得跟她有代沟。
小心将她抱下来,放在沙发上,专心去抽屉里那消毒的药箱和纱布。
“我们去医院。”
“不去!”她立即如临大敌。
美好的时光不该浪费在消毒水里。
傅砚清无奈,只能简单替她包扎上,好在伤口不深。
“明日有需要下跪的戏吗?”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演的这个妃子位份挺高的,应该不需要动不动就跪了。
“嗯……不用。”江时亦真的有点饿了。
缠着他撒娇道:“老公,我的米酒汤圆呢?”
“没做。”他气都快气饱了,哪有心思研究吃的。
“今天不给你做饭了,算作惩罚,你自己点外卖吃。”
“呜呜呜~”她趴在他肩头假哭,早知道老公的手艺这么珍贵,从前就该好好珍惜。
边哭,手指不安分,边扣膝盖上的纱布。
傅砚清看见她的小动作,用力打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没有米酒汤圆吃,就只能勉为其难吃傅老师了。”她嘤咛道。
从哪里开始吃呢?就是从耳朵吧。
“见了血,眼目上的刺激,不是更有趣一些?”
晚上没有得到好的休息,第二日膝盖还在痛。
天不亮,傅砚清便接到了刘衡的电话,不想将她吵醒,便拿起手机,起身去了客厅。
“傅院长,我今天要请个假,孩子生病了。”
傅砚清还未从瞌睡中彻底清醒过来,说了声:“好。”
随后才想到,刘衡家里岳父、岳母都在帮忙带小孩,老婆没有工作,是全职太太。
孩子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从来没有用他耽误工作,家人都特别支持他的事业。
能让他请假,想必是病的很严重。
“是什么病?”
傅砚清琢磨过来之后,连忙问了句。
刘衡一改往日精神饱满的状态,尽管他已经不是小年轻了。
语气颓丧道:“不知道。大儿子突然就说眼睛看东西倾斜,去了好几个医院都检查不出来。家里人都着急,我岳母急病了,现在岳父在照顾她。老婆要照顾老二和老三,实在害怕把老婆也累病了。”
“我今天预约了一个老中医,准备过去看看。”
傅砚清“嗯”了一声:“好,你放心去,单位的事你先别管了。”
“如果缺钱跟我说。”
刘衡有些感动,对于多年的老同事和领导这份暖心关怀,动容不已。
“不缺钱,就是揪心。”
“你说我干嘛想不开要生三胎?平时不生病的时候就够累了。孩子一感冒发烧,大人跟着小孩着急上火。”
“现在养孩子成本多高啊,早不是给口吃的就能活的年代了。尤其在帝都这个地方。”
傅砚清从来没有那些假大虚的空话,一向务实,现在也是尽可能从实际解决他的困难。
“短时间内雇保姆找不到那么合适的,你爸妈年龄大了又不方便从乡下过来。要不你这样,你老婆要是太累忙不过来,就把老二送到我这里,我帮你照看两天,左右现在是长假。”
“在这里生活和学习都没问题,我帮你拉扯一把,咱们一起把这个难关度过去。等你宝贝好起来之后,你再接过去。”
“其实你就算放在我这里读一两个学期也没关系,左右老二年龄不小了,生活能自理。我在盛京就一个人,现在单位的事没那么多,空闲时间还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