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亦还未从听见他声音的喜悦中抽离,光着脚,在楼上走来走去。
陈实在楼下躺平玩手机游戏,便听见二层阁楼上叮当响,大概是小老板又在跑酷了。
傅砚清:“不用汇报工作,汇报一下思想。”
“嗯?”江时亦立即深刻的剖析自己:
“思想一直很龌龊,想傅老师的肉体,胜过想念你的灵魂。”
“老公,你说怎么办?我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爱你。”
“你怎么这么迷人,让我十分思念,望眼欲穿,望穿秋水。”
傅砚清原本心情很烦躁,被她三言两句就哄好了。
入行这么多年,听惯了糖衣炮弹,却还是容易在她面前被甜言蜜语腐蚀。
“小嘴这么甜,是不是吃糖了?”
江时亦:“糖哪有傅老师甜。”
傅砚清倒不知这是不是夸奖了,“下次是不是要给你弄本成语词典?”
江时亦哪需要那些东西,情书和歌颂爱情的诗歌也是不需要的。
“喜欢傅老师,就像渴了喝水,饿了吃饭,自发而主动的。”
“不需要吃开胃的小菜,调动味蕾,傅老师本身就格外美味了。”
“若是再加调戏,岂不是又要被你训斥,不知节制?”
听见他的轻笑声,江时亦便心思细腻的察觉到了他在抽烟。
当场表演川剧变脸,方才还是痴迷的语气,立即改成了审讯的口吻:
“为什么抽烟?”
谁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多陪她几年的。
傅砚清将摇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了看天空,才悠悠道:
“被你听出来了?”
他家里又没安装监控,自然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有呼吸声。”江时亦细致入微,直接将他抓了个现行:
“你平时说话的时候,跟抽烟的时候,呼吸声不一样。”
“欸!”傅砚清被老婆摆出了证据,似有几分无奈:
“还有这种区别吗。”
“是啊。”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她不介意给她细致科普一下:
“傅老师跟我说话的时候,笑的时候,在床上的时候,跟下属开会的时候,呼吸声都不一样。”
虽然她最喜欢这男人在床上时的样子,但此刻更关心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心情不好?”
“你怎么猜到。”傅砚清没有隐瞒,也没有嘴硬:
“嗯。是有一点。”
“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抽烟,平静或者愉悦的时候,就会减少抽烟。”她不知道谁惹他不高兴了。
“是工作上遇见不愉快的事了,还是因为我?”
他轻咳一声:“没有。戒烟要慢慢来,很容易复吸。”
她便明白了:“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提示一下?”
他在工作上一向游刃有余,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即便下属工作失误,他也不似年轻时脾气那么火爆,多数时候比较平和。
傅砚清:“并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喜欢那个男主播说话的方式。”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学会口是心非了。
他句句说着‘没有’,可她感觉他就是‘有’。
“在他第一句开口调戏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拒绝,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好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她就知道他强大的定力,总是轻易因自己而破防。
撑不了多久,就会将情绪显露出来。
这是好事,她没有因他怀疑和责备的语气而委屈,而是耐心道了歉:
“对不起,傅老师。”
“可能我性子里,还是有点包子吧。”
“我小时候就是独生子女,不用跟兄弟姐妹争食,亲戚又对我极宠,所以我不太会跟人争斗。”
“偶尔能想起来当场反击,大多数时候都是发挥不好,争执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回家之后才想起来该怎么怼回去。”
她的解释,在他这里显然是不过关的:
“上回温之行亲你也是这样,这次被那个男主播开黄腔也是这样。”
“享受被男人追捧的感觉?”
他这话说的她难受极了,她握着电话,瘪了瘪嘴,什么都没说。
“抱歉,抱歉。”他揉了揉眉心,很快给她道了歉,又划了一根火柴。
短暂的光,将满是雾霾的夜空点亮,一瞬过后,便又恢复了夜的静谧。
“惩罚我是吧?”
江时亦已经听见了他抽烟的声音,莫名的情绪又有点上来了。
“你说,你干嘛要长命百岁呢?早早的死了,我好早早的当寡妇。”
听见她委屈的语气,他也有点后悔。
一把年纪了,说话还这样不管不顾的。
“乖,是我说错话了,过来,老公抱抱。”
他没有抽那支烟,只点燃,让它独自静静燃烧。
“我承认,我对于黄腔是不反感,没有受到冒犯的感觉。但是我也绝没有享受啊。”她觉得自己冤死了。
“也许这世上有很多沾花惹草的海王,享受女人为他争风吃醋的感觉,但我从来没有。”
纵然弱水三千,也只取一瓢。
“别的男人为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如看傅老师对我宠溺的笑。”
她不过是想着谁都有口胡的时候,不能揪着他的错误不放,上纲上线,激化男女矛盾。
她很少拿恶意去揣测别人,也许他没有欺辱自己意思,只是一时脑抽,想开个玩笑。虽然这玩笑听起来不得体。
男女思维有诧异,直男就显得情商低。只要本心不坏,她也不想去上纲上线。
“但是,如果这会让傅老师不高兴,以后谁再有调戏我的嫌疑,我一定当场撅回去,好不好?”
就做傅老师一个人的刁蛮小公主。
傅砚清看着那支烟静静燃了半支,自知不能拿自己的心胸狭隘,强迫改变她的性情。
性格软萌,并非什么坏事。
只说:“不用了。”
“我已经让平台撤销他的直播了。”
江时亦握着手机,愣在原地,久久怔住。
“傅……傅老师。”
“这件事,很严重嘛?”
“您真的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你干嘛老是这样啊,你以前很有原则的,为什么越来越以权压人?”
“小人物的命不是命吗?这样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毁了他的事业。”
“您真的太可怕了,我感觉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尤其那位男主播还帮过她,帮她代言的食品带货,帮她澄清诈捐风波。
如果就因为一句口角,从日进斗金的带货主播,一夜之间,一落千丈。
砸了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招牌,付出心血付诸东流,可惜了人才。
而且这件事影响不好,以后谁还敢跟她合作,邀请她?
“傅老师,你是希望断了我所有朋友链,让我的世界里只有你吗?”
“我都不介意,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
那边短暂的沉默过后,是他强忍恼怒,低沉的声音:
“你应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圣母了,从前还是爽利的性格,见谁怼谁,连自己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