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亦。”
“谈谈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江时亦鞠了一躬,自我介绍之后,便大大方方的侃侃而谈:
“我觉得这个人物虽然是厅长的情妇,一个十足的反派人物,但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风尘女子。”
“如果她真是廉价的**,那厅长大人也未必能看得上她。”
“而且她时常帮着男配——就是剧中的这位厅长,出卖色相,疏通关系。”
“所以我觉得她内心不应该是痛苦的,当然,也不会喜悦,而应该是麻木。”
“每一次跟老男人上床,都仿佛将自己的灵魂,沾到了天花板上,审视自己的内心。”
随后,她便挑了一段厅长大人不高兴她去周旋,又需要她去周旋的戏。
由于是无实物表演,她只能把空气当成搭戏的男演员,先哄好男主,再去出卖自己。
直到她表演完,导演的脸上没有太多神情变化,既没有惊艳,也没有嫌弃。
随后便跟助理交代了一声:“就是江时亦了,你出去通知一声。”
江时亦听见这话,还当是自己听错了。
因为瞧着导演的表情,还以为自己表演的中规中矩,要回去等结果呢。
直到看见导演助理点了头,道了声:“好嘞。”
出门去通报结果,才反应过来,她真的被选中了。
导演助理将决定转述了一遍:“辛苦大家了,导演说,你们每一位都非常出色,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咱们再合作。”
几位女明星脸上的神色十分精彩,有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不服气:
“她个非科班毕业,有什么本事,把我们都比了下去?”
“能不能把她试镜的录像放出来,我们也想输的心服口服。”
导演助理神秘笑笑,既没有不可一世,也没有丝毫歉意。
不卑不亢道:“只是一次试镜而已,又不是少演一部剧,就输了整个人生。”
小助理已经回去了,没有在意身后那一声冷笑:
“我们真傻,殊不知这个角色早已经内定了。”
“既然内定了,干嘛还要让我们过来试镜,陪太子读书?这不是耍猴玩吗?”早已经有女演员白了一眼,早早离去了。
“谁知道呢?出道就是靠潜规则上位的,可能这次又去导演那卖屁股了吧。”
江时亦被留在试镜的场地,无视了外面的闲言碎语,跟导演又聊了聊这个角色。
导演对她提点一番过后,话锋一转:“时亦,咱们这部戏,原本内定的就是你。”
“不过为了堵悠悠之口,免得组里的人说你走后门,还是正常走流程,安排了这场试镜。”
“嗯?”江时亦听得懵懵懂懂:“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她从前虽未看过这位导演的作品,但听过他的名字。在电视剧市场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直以拍正剧著称。
如今拾忆工作室出来接戏的不多了,何熙臣他们都在做拾忆自己的本子、自己的戏,大概是小叔想双管齐下、齐头并进吧。
这样有一方失败了,还有另一边赚钱。
“江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还是麻烦你,请傅先生帮忙给上面递递话。”导演也不跟她绕弯子,反正在座的也没外人。
“在剧本审核的时候,轻点卡我们。”
“毕竟十年磨一剑,市场被偶像剧挤占,咱们的电视剧市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反腐倡廉的剧本了。”
江时亦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并不是因为她演技有多高超,导演还是看重了她背后的权势。
只她一向想得很开,也没什么失落。
身后有资本,也是一种资源。就像天赋,也不是后天努力得来的,而是老天爷偏爱。
她要做的就是兢兢业业,努力把戏演好。
“好吧,那我去跟他说说。”
“不过我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听。”
“其实,你们不必通过我,自己去联系他也行。”
这种感觉怪怪的,好在她不娇气,不然会觉得不舒服。
其实只要本子没有扭曲事实,那即便尺度大一点,即便上面没人,也是能够过审的吧。
人情社会,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以前孩子升学、去医院挂号,都得找关系,现在公事公办,也不会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
“好啊。”这回导演没再紧绷着严肃的脸,甚至笑了笑:
“那有机会,还请江小姐安排个饭局,我们见傅先生一面,一块聊聊天。”
“其实我倒是真有个想法,还想请傅先生过来客串一下。”
“毕竟这是一场群像戏,老戏骨凑不齐那么多,而且大牌云集。”
平常也有说相声的、演小品的、表演脱口秀的,去电视剧或者电影里客串一下。
甚至还有的小品演员,两面开花,靠演小品发家,成名之后,就去拍电影了。
喜剧片也赚得盆满钵满。
那京剧演员去客串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我估摸着他不会愿意,不过你们若是能说服他,我也没有意见。”
导演继续慈爱笑笑:“傅院长愿不愿意,还不是江小姐一句话的事吗?”
傅砚清看见了江时亦的带货直播,十分支持老婆搞事业。
也跟着下单了一份零食盲盒,直接填了刘衡家里地址,拿去送给刘秘书了。
正好,刘秘书家里刚生了三胎,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些东西。
只不过这直播听着听着就变了味,男主播一直在开黄腔,江时亦没有欲拒还迎,但也没有明确拒绝,而是面露尴尬,小心敷衍着。
一阵阵莫名烦躁,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心胸宽广之人。
起身捡起玄关上的火柴,点燃了一支烟,往阳台走得时候,便给刘衡打了一通电话。
“傅院长。”刘衡还没收到上司的小恩小惠,便提前吃人嘴短了。
傅砚清:“有个平台的带货主播有点问题,传播淫秽色情信息,侮辱调侃女性。”
“哦。”刘衡咂摸了一下。
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的傅院长又开始了,虽近几年云淡风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侮辱女性,侮辱谁了?谁用明说吗。
刘衡立即咀嚼到了其中的深意:“社会就是缺乏傅院长这样有公德心的人,如果咱们国家多些您这样无私无畏、有正义感的人,会多了几分浩然正气。”
说罢,又试探性的探讨一下处理方法:
“那,是让他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傅砚清站在阳台吹风,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慢条斯理的抽着烟:
“这样的人败坏社会风气,再出现在公众面前,会造成不好的示范。”
“明白了。”刘衡揭了揭额上的冷汗,傅院长现在办事是越来越赶尽杀绝了。
“我会处理好。”
无非就是给平台施压,从此不再让那个男主播出现在公众面前。
江时亦正在出租公寓里贴着面膜,琢磨着该怎么跟傅老师开口,便先接到了他的电话。
直接蹦起来,“老公”叫个不停。
“这两日忘记跟您汇报工作啦。”
直到听见他宠溺的笑,“嗯。你是我领导,不用你跟我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