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砚清能理解他的爱好，还是大言不惭道：

“让你少看点球，是对你的保护。”

“免得对身体不好，缩短为京剧院服务的时间。”

刘衡“啧”了一声：“傅院长，不是你理解的球，是正经球。”

傅砚清一向不喜欢跟底下的人开荤腔，大概是心情好，就破例一次：

“我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不要欺负老实人。”

刘衡“哈哈”一笑：“好好好。”

“以后，别逗我家小孩。”这回，傅院长一本正经。

“行。”刘衡也长记性了。

为了不加班加到死，以后是再不敢出卖傅院长行踪、给傅太太了。

做一个真正的面壁者。

从单位下班后，便给江时亦打了一通电话，她几乎在沙发上瘫了一天。

果真是晚起毁上午，早起毁一天。

接起电话的那一刻，还能听见她那边放民国老唱片的声音：

“百代公司，有请秦瑾环老板，唱《洪羊洞》……”

傅砚清轻笑一声：“老婆。”

“是在用电脑听？”

“回头我把京剧院里的唱片机给你搬回去，用唱片机听，声音更还原一些。”

用电脑听，经过修音可能少了些杂质，但是也少了韵味。

江时亦换了个姿势瘫着，喁喁私语道：“薅公家羊毛是吧。”

“借用，征用，租用。”傅砚清答。

江时亦嗤笑出声，又听他说：“晚上出去吃吧，我做饭做累了，今天旷工一天。”

江时亦又笑，这回倒是起来了。

“行啊。这个月零花钱扣一半。”

傅砚清故作叹息：“你比我还狠啊。”

“不许挂电话啊，我现在去换衣服。”她拿着手机去到卧室，化好了妆。

傅砚清已经将车开到楼下了：“这么短的时间也要我陪你。”

“嗯。”她踩着高跟鞋出了门，进了电梯，电话便没有信号了。

“就算不说话，也想听听你的呼吸声。”

“小年糕。”傅砚清笑。

心底却有一丝隐约的担忧，以后若哪天他真的先走了，留下她一个人怎么办。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宁愿她依赖自己少一点。

但见仙女握着手机，蹦蹦跳跳的到了自己跟前。

即便戴着口罩，也挡不住江仙女的盛世美颜。

十分绅士的替他拉开车门，向来不肯在副驾驶座上好好坐好，江时亦拉下口罩，先按着他的肩膀，吻了吻他。

直到他拖着她的屁股，将她按在了旁边座椅上，又替她系好安全感，才悠悠然道：

“不老实。”

“我是不是该给你安装一个宝宝椅？”

江时亦始终挂着笑意，将手放在他腿上，只至若惘然。

“咱们去哪儿吃？”

“我朋友安排。”傅砚清已经发动了车子，不忘同她闲话：

“你最近好像胖了一点。”

原本的咸猪手，立即对他重拳出击，在他腿上敲了一下：

“嫌我胖啦？”

“没有。”他求之不得。

“我希望你胖点，不然没有肉肉，抱着不舒服。”

“傅院长～”江时亦斜着睨了他一眼：“你的属下知道您是老色批吗？”

傅院长一本正经道：“我有很多面，都只给你一个人看。”

到了饭店，傅砚清将车停好，才牵着她的手进去。

对于见她朋友这件事，已经轻车熟路了，早没了第一次的忐忑。

只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见到熟悉的脸孔，她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仿佛被老师打骂体罚过的学生，虽然毕业多年，但是再回到那间教室，还是会勾起骨子里本能的恐惧，仿佛刻在dna里一样。

她第一反应就是要跑，也不在意他的人脉关系了。一向看重他的身份、地位，如今也不为他的名声和仕途着想了。

傅砚清揽过她的肩膀，牵着她的手，让她入了座。

就坐在那天逼她离开傅院长的，那个男人的身旁。

“我想离开，我不想在这里吃饭。”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这个一向纵容自己的男人。

只不过这回他没有由着她，反而坚持脱敏疗法。

“你好，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男人主动打了声招呼，便让江时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置身于冰窖中。

“你吃什么？”

“我们还没有点菜，一直等着你来。”

说话间，便起身先给她倒了杯水，诚意十足。

江时亦幽怨的看了傅老师一眼，不明白他干嘛要强迫自己。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在这里煎熬。

可是她拼了命忍住眼泪，不想露怯，因为错的不是她。

男人将她的杯子仔细涮过，清洗干净之后，才重心斟上茶水。

“江小姐，我要给你道个歉。”

“上次的事，是我工作太忙，思虑不周，方法不当。”

“如果给你造成伤害，我十分抱歉。”

傅砚清并没有故作清高，而是将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时不时抚摸过她的脊背。

希望给她一些温暖和安全感。

“好坏都让你们说了，我哪有话语权？”

江时亦努力控制着情绪，在他的陪伴下，已经逐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她不可以在这里发飙，将和解的事情搞砸。

“我们不会勉强你理解，也不争取你的原谅，只是有些话要说清楚。”男人泡完了茶，便回到自己位置。

淡淡道：“其实，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明星嫁给走仕途的，都屡见不鲜，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当然，原谅我用嫁这个词。因为傅院长显然已经把你当成他的太太了，跟那些其他高层情妇不一样。”

“不过江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就是不管之前多有名的明星，一旦嫁给高层，就直接息影了。”

“有的慢慢息影，有的突然销声匿迹。”

“因为她们既然选择了这条清贫的路，就得跟丈夫共进退。”

“我知道，你可能会说，明星只要做守法公民，又没有违法乱纪，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但是在名利场就是如此，你再洁身自好，也挡不住人言。”

“你遭受造谣攻击，都会很痛苦，连累傅院长只会更甚。”

“退一步来讲，即便你遭遇网络暴力，可以一笑置之，但傅院长身上不能有污点。”

“所以，我的话，你能明白吗？”

江时亦坐在那里，久久的沉默和愣神。

男人已经点了菜，晚饭陆续上桌了。

傅砚清低了低头，跟那男人耳语了两句：“时亦年龄还小，身体又不好，她需要时间。”

“是我支持她坚持事业的，我不需要她相夫教子，如果她喜欢这份工作的话。”

“不管将来遇见何种荆棘，我都能应付。如果真到无法应付那天，我可以退下来，让她追求梦想和爱好。”

如果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他不想让一个斗志昂扬的小女孩，成了家庭主妇。

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去承担被轻视、被嫌弃、被抛弃的风险，他甘心冒这个风险。

男人还能说什么？便只低头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