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面有个咖啡厅,在那见一面好吗?”
“不用。”周成说话间,已经发了个定位给她:
“你来这里找我,我有楼上包厢的vip。”
像他这样到处飞来飞去的空中飞人,各个城市都有高消费的会员,也不奇怪。
江时亦收拾妥当之后,道了声:“好。”
随后起身将墨镜戴好,吩咐陈实开车,往他说的地点去。
是一个装饰得富丽堂皇的海鲜馆子,她从前没来过这。按照约定地点进了包厢,才发现里面除了周成,还有一位西装笔挺的陌生男子。
“坐吧。”周成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由于是陈实跟江时亦一块上来的,便十分自然而然的坐在她旁边。
江时亦看着周成吞云吐雾,恍然间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小产没两天,被傅老师领着去见他的朋友,也算是在自己的圈子,公开她的身份。
周成也是想抽烟,止于拿烟的动作。
因他询问了傅砚清一嘴,而被傅老师一口回绝,让他去抽烟区。
周成便十分绅士的,照顾了场上唯一的女性,没有抽烟,也没有去抽烟区。
眼下的场景何其相似,因为没有那个男人护着他了,而他的绅士风度,便没必要继续维持。
“周叔叔是有什么事吗?”她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似也明白,为何分手之后,总跟以前共同的朋友疏于来往。
因为见面,总能勾起从前的诸多回忆。
虽然周成并不属于共同的朋友,而他此行目的,也验证了这一点。
“江小姐,你真的给了我一个惊喜,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会跟砚清分开。”
“是你提出的离开?”
“我还以为你们以后会结婚,看来不光是砚清想多了,我们也想多了。”
周成只要拿出在生意场上的气场来,周遭便好似刮起一阵肃杀的风。
“对不起。”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给他道歉,大概是为自己没有照顾好傅老师而难过。
如果让他难过,更非她所愿。
“我……”
下一句还没有出口,已经被周成打断了:
“江小姐,你这样的女人,我见过很多。”
“我先后有过四位妻子,但都没有初恋给我的印象深刻。”
“那时候我刚出来创业,想证明给远在国外的父亲看。那**拿我当了跳板,转身就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可是你猜怎么着?我虽然创业失败,但回家继承了我们家老爷子的周氏集团。”
“那女的后来又后悔,找我痛哭流涕。”
“你觉得我会放过她吗?”
江时亦不知道,却也听明白了他语气里的羞辱,摆明了让自己难堪。
也明白他如此愤怒的原因,因为这件事不光伤害了傅砚清,还勾起了他很多不好的回忆。
他憎恨这些水性杨花的女子。
“江小姐。”
他不允许她沉默,直接唤了她的名字。
“上次,你因为污点艺人的事,被珠宝商索赔天价违约金,我替你扛了,你该不会是贵人多忘事,忘记了吧?”
“嗯……”江时亦听他旧事重提,说道:“我记得。”
她一向不喜欢欠人东西,也在找机会偿还。
只她近来思绪混乱,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因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周成是说用她片酬来还。
而她当时跟傅老师粘糊成一团,代言费也是放在他那里的。
所以就是她的代言费+片酬没多少钱,她现在还欠了周成很多钱吗。
她想找傅老师问问,可也不想再打扰他了。又显得自己没有担当似的。
“从前因为你是砚清的朋友,所以我帮你顶包。现在我后悔了,需要你把这个钱还给我。”
“那么,你还吗。”周成问。
她还有选择权吗。
“好。我还。”
“多少钱?”
没有选择权,她总有知情权。
“1.5亿。”周成说完,身旁的秘书已经将欠条推到她面前。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我没这么多钱……”江时亦错愕半分,前期还知道自己拿了多少片酬,后期赚得钱都由小叔经手,落到傅砚清的账户。
她这个小迷糊以为能一直幸福下去,也没在意这具体数额。
如今巨额欠款摆在自己面前,着实让她怔愣。
“所以,你就是不还了?”周成问。
“还。”江时亦接过欠条,目光扫了一遍上面密密匝匝的法律条文。
她像很多非法律专业的普通人一样,对于在商界百战百胜的周总——设下的陷阱,她还没有想到办法跳出来,先看不明白陷阱的构造。
这样的借条,只有拿到工作室里,给她专业的法律部门开会研究几天,也未必能搞明白,何况她这个只会唱歌和拍戏的门外汉。
“但是三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
如果幸运的话,她每部片子,都能拿到千万片酬。
那也需要拍十五部这样的电影,才能凑够这么多钱。而且,她还需要依法纳税,还得划去一半。
除非在拍电影的同时,能够不断接到代言。
否则就算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也不够1.5亿。卖了房子,又让爸妈住哪里去呢?
她本就没有孝顺过父母多少,如今却要让爸妈受自己连累。
“那你说得多久?”周成又点了一支烟,缓缓问道。
江时亦琢磨了两息,若是按照现在无戏可拍的状态,就算二十年她也还不清。
于是,她只能不做保证:
“周叔叔,你相信我,我有钱一定会还给您,绝不会赖账的。”
“但是这些钱,需要我慢慢还。我现在一时凑不出这么多来。”
除非……让她去铤而走险。
“信你?”周成嗤笑一声:“拿什么信你?”
从前他的确很信任过她,还拿资源给她。如果没有看见砚清那么痛苦,他倒是也可以像个大冤种一样,乐呵呵的真把她当成“自己人”。
“就三个月。”
尽管耳边想起傅砚清的警告:国家打黑除恶力度这么大,没把你抓进去啊?
还是忍不住露出獠牙:“如果不还,逾期一日,我就剁掉你父母一根手指。”
“手指都剁光,下一步就是眼睛、耳朵。”
“要不你就试试,我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成也傅老师,如今所有的灾祸也因他而起。
江时亦没有一丝埋怨,当初享受他带给自己的荣光时,就该想到日后有跌得这么重的时候。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好。我会还。请您不要打扰我的家人。”
江时亦很快在那张欠条上签了字,又在周成律师的提醒下,按了手印。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大善人,和十恶不赦的歹徒。只不过周成愿意在朋友面前,展现美好的一面。而面对敌人时,便先发制人。
江时亦跟陈实出了房间,只觉得两腿发软,两眼一黑,载了下去。
陈实忙将胸口那枚微型摄像机关掉,又将录音笔放好,才将她抱起,一路送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