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李明国想不到的是,现在春阳轧钢厂的局面,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今天之前,杨雪或许会同意这份材料,但是现在,杨雪却需要等,等着省里两位大佬博弈的结果。
如果,陈庭光占得上风,杨雪将春阳轧钢厂的黑幕揭开,那么,李明国即使有通天的背景,也将是自顾不暇,只是那样一来,李宇成在南风的局面,便将陷入被动,李宇成怎么可能甘心?
春阳轧钢厂是赵磊到春阳之后,负责的第一项具体工作,赵磊踌躇满志,大有将其尽善尽美的解决之意,整理出来的材料也是细致入微,面对赵磊信心满满的面容,杨雪审视一遍,方才笑道:“赵副书记的材料很用心,不过,现在省里两位领导刚刚上任,春阳轧钢厂又不是小事,我看还是缓一缓吧,免得节外生枝,徒增麻烦!”
赵磊一拍额头,“是我糊涂,这时候怎么能给领导添麻烦呢?不过,杨书记,李市长那边催的挺急的啊!”杨雪爽快的说道:“李市长那边,我来打招呼,另外,赵副书记,春阳轧钢厂牵涉改制,资产清理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我们总不能把一个投资十五亿的大厂,做为一个空壳送给别人吧?那样我们会被骂卖国贼的!”
杨雪细语轻声,却说得赵磊言以对,他何尝不知道,企业改制,最重要的就是资产清理,可问题是,春阳轧钢厂现在还有什么资产?除了那偌大的厂房,还有地皮,厂房里空荡荡的,固定资产台帐上显示的一些机器,早已经被春阳市政府卖的一干二净。
在负责此项工作之前,赵磊就知道这是一项非常难的工作,但难归难,并不难做出抉择,赵磊消息灵通,早已经知道南风的局势如何发展,杨雪与李明国力量的此消彼涨之下,赵磊毫不犹豫的坚定立场,选择后者。
所以,赵磊整理材料的时候,便刻意的漏掉了这个环节,果不其然,到了李明国处,赢得了会心的笑容一片,李明国连连夸奖赵磊年轻有为,能力出众。
不过,赵磊也清楚,这份材料还要过杨雪的这一关,但此时陈凌风已经离开南风,赵磊不以为杨雪还有什么资格,再与李明国纠缠下去,最大的可能,便是杨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春阳轧钢厂的改制工作放过。
在李宇成和陈庭光上任之后,赵磊愈发的坚信这一点。
然而,赵磊想不到,杨雪还是揪出了这一点,并且直诉其非,赵磊沉思片刻,方才向杨雪说道:“杨书记,春阳轧钢厂原来倒是有一些固定资产,但是后来企业法经营,春阳市政府就把这些固定资产变卖,挪作了轧钢厂工人工资之用!”
“这样啊!”杨雪微微一笑,“赵书记的工作做的不错嘛!好,你把这些情况核实一下,一并纳入材料之中!”
看着赵磊怏怏而去,杨雪面上的微笑悄然凝结,春阳轧钢厂的情况他当然了解,固定资产被变卖杨雪也清楚,李明国犯了个大错误,把那些动辄数百万的固定资产,全部当成废铁价卖了,一进一出,差额都在数百万,总额更是数以亿计,李明国或许没有想到,他的肆忌惮,为他的今天,埋下了一个致命的炸。或者,李明国想到了,悔时已晚。
但是,手握李明国的把柄,杨雪却也高兴不起来,赵磊今日之举动,毫疑问的证明,赵磊已经彻底倒向了李明国一边,春阳的明天,将依然是变故丛生,荆棘密布。
一如杨雪的明天。!~!
暂停春阳轧钢厂改制一事,杨雪通知了李明国,李明国意外之余,倒也没有多想,反正两会刚过,他也不急于离开春阳,轧钢厂之事,拖的越久,对他越有利。
反而是杨雪的这一态度,令李明国放心不少,如果杨雪有心对付他的话,应该尽快动轧钢厂改制才对。
李明国当然法想到,杨雪不是不想动,而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动。
然而,东方不亮西方亮,改制工作暂时中止,教育局的工作,却在柳若枫和郑红旗的努力下,初见成效。
也是常秋山多行不义,他在教育局原本就不得民心,刘九更失踪,常秋山又被撤去教育局长职务,教育系统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很快,常秋山的种种恶行便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同时,在教育局设有小金库,数额触目惊心。
柳若枫向杨雪汇报之时,怒气冲冲的告诉杨雪,“常秋山就是个衣冠禽兽,他在教育局,还利用职权**了十个女教师,其中五个现在已经沦为他的情妇,还有五个,忍气吞声的敢怒不敢言!这还是已经查清的!”
杨雪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细细的翻看了柳若枫整理出来的材料,杨雪却没有发现关于教育局办公大楼的情况说明,而教育局办公大楼的建设,可能是常秋山最大的一桩问题,并且有可能牵涉到李明国。
但是,面对杨雪的质疑,柳若枫摇摇头,“教育局没有这笔帐,说是财政局直接负责的!”
“胡说八道!”杨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明明记得,教育局办公大楼,是财政局要将资金拨到了教育局的帐上,而后大楼出现质量问题,常秋山拒绝支持资金,同时非法挪用教师三个月工资,建起了教育局办公大楼,怎么可能是财政局直接负责的?柳若枫一头雾水,“奇怪,郑红旗副局长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对教育局的帐目不清楚,而且,教育局会计坚称,没有见过这笔资金!”
“查!一查到底!”杨雪神色一冷,“绝不能让常秋山这个蛀虫逍遥法外!”
“那好吧!”柳若枫答应一声,却又扬扬手里的资料,“那这些呢?是不是先让纪检部门展工调查?仅这些材料,就够他受的了!”
“这倒不必,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听到杨雪的回答,柳若枫颇有些费解,现在手里的材料,何止于只是惊动常秋山?就凭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查实之后就足以判常秋山几年。另外,柳若枫不担心,她在教育局的一番详查,也很难保不惊动常秋山。
毕竟,常秋山已经在春阳市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上长达数年之久,在教育局不可能没有耳目。
但是,柳若枫哪里知道,杨雪考虑的更多,杨雪的口中的“蛇”,根本就不是她心中所想的常秋山,在杨雪心中,常秋山充其量是条小虫,而且现在危害已经极小,真正的“蛇”,乃是李明国,还有李明国身后的人。
当然,杨雪也很清楚,春阳轧钢厂涉及的十五亿,不可能是李明国一人挥霍怠尽,李明国也没有这个胆,所以,想要揭开春阳轧钢厂的盖子,绝非易事,更非一朝一夕之功,然而教育局办公大楼却不同,它只牵涉到常秋山和李明国,以此来对付李明国,更为稳妥。
春阳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但是杨雪相信,只要撕开一个缺口,那么,这张网便会破败不堪。
现在,杨雪要做的,就是找到第一个缺口,并以此突破,至于常秋山,杨雪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杨雪只需给国安局一个电话,保证常秋山法出国即可。
当然,杨雪在表面上,与李明国相处的格外融洽,春阳的工作,在两人的合作之下,整理的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