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燕盯着十数米外的拓拔千钧发呆时,袁头从她身边走过,弯腰拱手向拓拔千钧行礼:“这位是巴干第一人民医院的妇科主刀大夫陈燕,陈大夫。”
“很好。”
拓拔千钧没多少时间跟袁头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大夫,请随我来。有难产的妇女在等你施救。”
“哦,哦!”
陈燕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用力点头,迈步向前走去时,却听到袁头忽然大喝一声:“小心!”
不等陈燕反应过来,她就被袁头狠狠扑倒在了身上,重重摔倒在了沙子上,沿着沙丘几近四十度的斜坡向下滚去。
这是怎么回事呀?
被袁头扑倒时好像砸的浑身骨头都断了的陈燕,稀里糊涂中被他抱着急速往下翻滚之间,好像隐隐听到了放鞭炮的声音:砰,砰砰!
还好像,还有人发出的惨叫声。
更好像,她嗅到了熟悉的血腥气息。
陈燕身为一个优秀的主刀大夫,对于血腥气息的敏敢性,绝对能跟加油站那些加油的妹妹在嗅到汽油味道后、就能判断出这是多少号汽油那样,几乎从不出错reads;。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陈燕晕头转向中,也不知道翻滚了多久,才终于停了下来,死死抱着她的袁头,就压在她身上,好像有粘乎乎的东西,滴落在她脸上。
陈燕虽然是第一人民医院最初色的妇产科主刀大夫,人也善良正直,可她的身体状况却不是太好,这长达数十米的翻滚下来,把她给搞得浑身骨头架子仿佛都散了,一点都不敢动弹,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不知今昔是何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燕的五官六识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鞭炮声响听不到了,可却能听到上方传来了人的惨叫声,打斗声,还有人正飞速向下跑来的脚步声,以及有人的嘶声厉喝:“保护陈大夫,不惜一切代价!”
再然后,陈燕就再次嗅到了血腥气息,而且还是异常的清晰,就在她的眼前。
本能的,陈燕抬手去擦脸,然后就从脸上莫到了粘乎乎的东西,还是温热的。
血!
这是鲜血。
我的脸上,怎么会有鲜血呢?
陈燕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才发现,还有一个人死死的抱着她,就趴在她身上,只是脑袋却歪到了一旁。
是袁头。
那个把陈燕从第一人民医院挟持来的袁头。
这时候的袁头,左耳前面已经多了个血洞——这是子丨弹丨从他右侧后脑方位,击穿后又从这边钻出来留下的弹道。
俗称爆头。
袁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可他的双眼却大瞪着,带着浓浓的不甘,好像还有愧疚……他在愧疚什么呢?
陈燕当然不知道,只知道他死了,就在刚才,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却变成了死人。
陈燕身为医生,从医一来从没有出过一例医疗意外,不过因为她的职业关系,这辈子见过的死人,虽说比不上火葬场那些工作人员,可远远要比一般人要多得多,所以她对死人的恐惧,也比不上一般人。
可如果这个死人是被人用枪打死,死后还紧紧抱着她,就压在她身上,那么她要是再不害怕,那么她的心理素质,绝对强大到让人无法想象了。
陈燕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死去的袁头,很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但她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看着他,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枪声、脚步还有打斗声,好像都听不到了。
是他救了我。
刚才他扑倒在我身上时,好像说了一句小心。
如果不是他及时把我扑倒在地上,相信被打穿脑袋的人,就是我了reads;。
是谁要杀我?
陈燕第二次慢慢的从清醒后,瞬间就想到了这些问题。
她是个心地善良,对工作负责的好医生,曾经连续八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办公室内收到的感谢锦旗,足可以批发外卖——就这样一个好人,谁要杀她?
“在这儿,在这儿,我找到她了!”
就在陈燕努力想把这一切给搞明白时,左上方忽然传来狂喜的大叫声,是用英文说的,她上大学时的英语成绩格外好,所以能听懂。
下意识的,陈燕扭头看向了左上方,然后就看到一个黑影好像猛虎下山那样,从沙丘上面扑下来,双手举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枪。
借着上方远处直升机发出的灯光,陈燕能看出这是一把枪。
枪口就对着她。
这个要杀她。
为什么要杀我,我只是一名妇产科医生,这辈子从来没有得罪过人,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儿。
为什么要杀我——陈燕这时候已经忘记了害怕,只是满脑子的疑问,呆呆望着那个人,那把枪,然后就看到那个人的右肩猛地一沉。
这是人在扣下扳机时,右肩肌肉因为用力而做出的明显反应。
砰。
枪响了。
听到沙丘下面传来枪响声后,拓拔千钧魂飞魄散,猛地一声大吼,把跟他对敌的欧皇,一脚踹了个跟头,接着就不管不顾的扑向沙丘下面。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他所带来的十数个人,到现在已经伤亡过半。
他已经派人回去请救兵,希望能靠着近身格斗,来把对方缠住,不许他们冲进风口内。
风口,绝不能允许这些人突破:如果一旦突破三十米后,就会看到开启风口的机关,机关一被破坏,风口就暂时无法关闭,这就等于把死神引进了通往地下楼兰——凭借这些人手中的先进杀人武器,楼兰那些人除了女王殿下外,别人好像都是待宰的猪羊。
所以,必须不顾一切、不惜一切代价的守住风口,坚守到更多的护卫赶来。
幸好,楼兰护卫能借着隧道,以及贴身肉搏,在人数占劣的情况下,拼命阻挡敌人的畅通无阻。
可这样一来,也无法关上机关,合上风口。
唯有死拼,等待救兵的到来!
哪怕是用尸体来堆砌,也得堵住前往地下楼兰的通道!
同时,还要尽可能的救回袁头带回来的妇产科大夫。
不断有楼兰护卫从隧道中冲出来。
也不断有护卫惨叫着死去。
生命在这一刻,就像是盛开的昙花那样,刚刚绽放就已经凋谢。
拓拔千钧身上的枪伤在流血,心也在滴血,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那是因为他发现他错了。
应该在外敌刚一出现时,就该迅速撤进隧道内,启动机关关上风口,不再管袁头、陈燕等人的死活,唯有做出壮士断腕般的牺牲,才能把战火挡在地下楼兰门外。
但很可惜的是,这些外敌在来临之前,明显做过了精密计划:猝然发动攻击后,并没有把所有人都击毙,而是打伤他们。
看到手下被打伤后,拓拔千钧的本能反应就是救回他们。
这正是外敌最想看到的——因为拓拔千钧他们去救人时,势必无法撤退,从而给外敌争取了冲过来的时间。
毕竟他们埋伏的地方(藏在沙子里),距离风口还有足有上百米的距离,刚一出现时,是通过枪械来进行远程袭击的。
等拓拔千钧发现大势不妙,连忙喝令手下后退时,却已经晚了:他们,已经被人给缠住了。
为了抵挡这些人杀进风口,地下楼兰的护卫只能拼死守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