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警笛声听起来很刺耳,但此时停在张涛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悦耳,好像天籁那样。
看着缓缓启动的豪华车队(奔驰车队,奥迪警车打头,在龙山市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的豪华车队了),张涛的眼圈红了。
她当然明白高飞在临走前,为什么要摆出这么大的排场,甚至还动用了省城市局的高级警车开道,就是为了给她、给好面子的张家长脸,告诉某些人,她张涛在高飞心中的地位,是那样的不一般。
尽管昨天晚上,那个男人都没有动她一下。
押后的警车消失在小区门外后,张涛的泪水已经不争气的淌了下来。
抬手擦了把泪水时,张涛才发现还有两辆奔驰车在楼下,一个年轻人,正满脸带笑的对父母说着什么。
那是来接我回去上任的车子。
张涛呆呆的望着下面,望着下面围观的小区邻居们,忽然很后悔。
她后悔,昨晚为什么要睡着呢?
为什么,没有在那个男人在他身边时,把女孩子的矜持啊,自尊啥的都忘记,就像美梦中的灰姑娘那样,跟白马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呢?
哪怕是一个晚上,但足够代表她的人生,有多么的非同一般。
帮,帮帮。
就在张涛莫名的伤感,莫名的掉泪时,卧室房门被敲响。
“啊,谁啊?”
张涛赶紧抬手擦了擦泪水时,房门开了,母亲出现在了外面。
跟以往不同,张妈妈的眼神尤为的亮,好像守财奴在看一座金山那样,声音更是温柔的让她想到小时候:“小涛,你的同事在等你。”
“我的同事?”
张涛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时,两个身穿黑色套装,飒爽的年轻女孩子,齐刷刷的出现在了卧室门外,微微弯腰说道:“张总,我们两个就是您以后的秘书,司机兼职保镖了——今天分厂要召开紧急会议,总部请您回去主持!”
亲眼看到两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子,弯腰对自己女儿口称张总,张妈妈激动的再也无法压制泪水,抬手捂着嘴巴,靠在了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丈夫怀中。
半小时后,张涛告辞父母,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走到了车前。
在她上车时,张妈妈忍不住的问道:“小涛,昨晚那个高飞,到底是谁?”
“他呀?”
张涛笑了,看着朝阳说道:“是我们的大老板。”
国庆节对于华夏来说,绝对是举国欢腾的盛大节日,哪怕是三天过后,人们一时半会的,还不能从彻底放松中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
不过在海峡对面,却感受不到这种欢愉的气氛。
就像看门的林文海,仍然像以往那样,傍晚六点半时,就赶到了单位接班了。
林文海今年五十岁了,以前曾经在某造船厂工作过,不过后来因为受九八年的全球经济衰退影响,他像很多人那样失业了。
失业后在单位领了一笔一次性的补助金后,林文海就为一家人的生活,四处找工作,什么去码头当装卸工,在路边摆小摊卖衣服,走街串巷收破烂啥的,他都干过。
千万别以为,这边比国内总体水平比较高,所有人都像某些电视中演的那样,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周工作五天,闲暇之余去咖啡厅、海边休闲啥的。
那些,只是电视中的生活罢了,这边像林文海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但能够像他这样能在这座城市内找到一份保安工作的人,却很少。
面积就这样大,工作岗位就这样多,人却越来越多,能有份固定的工作干,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林文海很珍惜这个工作。
像往常那样,林文海接了白班的班,与另外一个保安老徐,例行公事的围着单位转了一圈,发现三楼会议室还亮着灯后看问:“怎么,领导们今晚还在开会?”
“差不多吧?前两天不就是这样嘛。”
老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嘟囔道:“可就奇怪了,这几天领导很忙,来往的陌生人也很多,可咋没听到有增产的消息呢?”
这家单位,是专门生产渔网的,效益一直不咋样,半死不活的,但能固定发薪水,也算是不错了。
“谁知道呢。”
林文海看了眼停车场内那辆宝马轿车,说道:“走啊,回去喝一杯。”
那是单位老板马澄海的坐骑,属于保安们重点观察的对象:它若在,大家工作态度就要认真一点,它若不在,大家心情就会轻松一些。
林文海所说的喝一杯,可不是喝酒,而是喝茶。
长夜漫漫,不能睡眠,唯有喝茶。
当一壶茶喝乏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显得三楼会议室的灯更加亮了。
“今晚,看来马老板又要开会到清晨了。”
虽然白睡了一个下午,可林文海还是有些困,抬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时,就看到几个人走到了传达室门口。
借着灯光,林文海能看到这是三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都在四旬左右,肋下夹着公文包,一看就是上班族,不过脸上没有露出笑模样,好像是要帐的。
“哎,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啊?”
坐在窗户门口的老徐,对站在窗前的一个人问道。
“我们是国家清欠……办公室的,现在受命前来找马澄海,调查去年一宗生意。”
那个人说着,递给了老徐一个黑色的工作证。
那个什么清欠办公室的名字,老徐没有听说过,拿过来仔细看了几遍工作证,这才很公式化的说:“对不起,我们马老板早就下班了,你们要是找他,还是去他居住的地方去吧。”
明明马老板还在三楼会议室开会,老徐还这样说,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帮着老板拒绝此类人进来,也是保安的本职工作之一。
“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调查清楚了,马澄海就在单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个人说着,举起了手。
手里,有一把黑黝黝的手枪。
老徐立马傻掉,张大的嘴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却学着从电视中看到的某些场景那样,慢慢举起了双手。
“老徐,你这是干嘛呢,搞得跟投降似的。”
没看到那个人手中有枪的林文海,有些纳闷的站起来时,传达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黑西装越过铁栅栏闯了进来。
接着,他终于明白老徐为什么要举起手了,因为他也举起了双手,眼里满是恐惧的神色,吃吃的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回答林文海的,是一记重击。
他脑子里打雷似的嗡了一声,就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林文海从黑暗中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刺耳的警笛声好像在耳边,呜啦呜啦的叫着。
随即,旁边传来好多人的嘈杂声,好像一群被惊飞起的苍蝇那样,嗡嗡的让人听不出在说些什么。
“哎哟,脑袋怎么这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