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时候,贺明珠却告诉她说,她那个相濡以沫的丈夫,原来在外面早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一对双胞胎孩子!
做了多年的美梦,今天一下崩溃。
廖水粉在跟郑先生通话时,仍能强逼着自己保持着该有的风度。
但一斤劣质白酒下肚后,风度再也不属于她了,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咯咯,明珠,千万不要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我,我其实也是个普通女人,只是因为家里寄托的厚望才逼着自己好像不一般。咯咯,我也有喜怒哀乐啊,我的淡定都是拿捏出来的,一旦遭遇致命打击,会露出狐狸尾巴。”
“明珠,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还很让人讨厌?”
廖水粉身子晃着,指着周围桌子那些人,笑的那么肆无忌惮“你看呀,看呀,他们都在像看怪物似的看我呢。”
贺明珠没有去看那些人,只是寒声说道“我可以挖掉他们的眼珠子。”
“别这样,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伤人,尽管这些年来我伤了很多想发财,最终却被水粉集团拖成穷光蛋的人。”
廖水粉收起笑容,重重吸了下鼻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明珠,我能不能求你一次?”
贺明珠痛苦的闭了下眼睛。
廖水粉从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这句话像是刀子那样,狠狠戳在她的心,哑声说“粉姐,你说。”
“给我一个晚的自由,让我一个人独处。”
廖水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求你了。我答应你,从明天开始后,我还是你所熟悉的廖水粉。”
不等贺明珠说什么,廖水粉弯腰拿起桌子的钥匙,强自让自己步伐沉稳的走向了车子。
贺明珠呆呆的坐在那儿,看着她驾车离去,直到一个男人坐在廖水粉刚才坐过的地方,才喃喃的说“我无法拒绝粉姐的唯一一次请求。”
廖无肆手里拿着半瓶啤酒,喝了口说道“这些年来,她太累了,让她轻松一个晚吧。”
贺明珠好像早知道廖无肆在这儿,也听到了廖水粉说出的那些话,仍旧没看他一眼,只是痛苦的说“可她喝了那么多酒,还开车,会出事的。”
“你小看我姐了,她八岁时进了武校,在那儿生活了四年,三五个男人还是凑不到她身边的。”
廖无肆放下酒瓶,淡淡的转变了话题“刚才我姐说,韩震在国外有女人,还有两个孩子,是真的吗?”
“你要杀了他们?”
贺明珠这才扭头,看向了廖无肆。
廖无肆没有回答,拿起一颗花生剥了起来。
贺明珠摇了摇头“不许。如果你想粉姐以后还能振作起来,不要做这种傻事。她是个善良的女子,从来没有因为她自己的利益,去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呵呵,没想到贺明珠会劝人不杀人,这值得大醉一场。”
廖无肆笑笑,眼神明亮的看着她问“敢不敢跟我酒?”
贺明珠和他对视着,毫不退缩的说“喝酒,你不是我对手。”
至于廖水粉和贺明珠酒,谁是胜者,廖水粉当然不知道了。
在贺明珠越喝眼睛越亮,廖无肆越喝笑的越痴呆时,她已经驾驶着那辆桑塔纳,围着冀南市区转了半圈了。
人在不爽,尤其是酒后驾车,总是觉得车速好像乌龟爬,尤其这车子还是一辆普桑。
秋晚的凉风,从落下的车窗内呼啸着刮进来,吹起了廖水粉的发丝,吹干了她脸颊的泪水,也催动了酒劲,把油门踩到了底。
心情不好的人在醉酒后,看什么都会心烦,什么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看到这些后,会生出一种把世界都砸烂的烦躁。
唯有广阔无垠的大自然,星空下,野外的风,才能让醉酒人找到一丝清爽。
廖水粉也是这样,所以她开着车在东郊野外公路疾奔,没有目的,是想用最快的速度在星空下狂奔,让野外的夜风吹散心的烦闷。
呼啸着吹进车窗内的夜风,冰凉,吹干了廖水粉脸的泪水,吹乱了她青丝秀发,遮住了她的视线,没有看到前面路那个坑。
咣!
车子飞驰过那个坑后,剧烈的颠簸了下,发出了一声巨响。
左前面的车胎爆了。
这辆车本来是廖水粉为了掩藏身份,特意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整体都老化了,自然架不住她这样糟蹋。
廖水粉现在酒意彻底的涌,甚至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不过在车子飞起,爆胎后,仍旧本能的尖叫一声,狠狠踩下了刹车。
在空‘飞翔’的车子,在落地后重重弹跳了一下,因为一个车胎爆掉,失去了该有的平衡,尽管四个车轮都不再转了,可强大的惯性还是让车子撞向路边。
廖水粉尖叫声,忽然发现路边竟然有个人,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个人风筝似的飞了过去。
车子随后撞在了一棵树,停住了。
廖水粉呆呆的坐在那儿,望着玉米地里,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轰响廖水粉,你撞人了!
女人喝酒后想到伤心事会哭,男人则不同,有的是去找姑娘寻求心理安慰,有得是去闷头大睡,高飞则喜欢站在星空下,解开裤子对远处的灯火痛快的撒尿。
所有的郁闷,仿佛都被这泡尿冲走,只留下玉米被收割后仍旧存在的草香,痛快的他想大叫,像狼那样嚎叫,嚎叫完事后一切烦恼都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做怎么做。
秋季节总是收玉米的季节,东郊田野的玉米都已经收割,高先生降‘甘露’的这片地是人工收割的,地还有寸许长的秸秆茬,一个个像刀子似的均匀散在地里。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
高飞好像狼嚎那样的对着远处嚎叫时,看到那边开来了一辆车,速度很快,不过他没有在意,反正现在是晚,又是郊区荒野,虽说晚跑来站在这儿撒尿会被人误以为神经病。
但这有什么呢?
哥们现在心情很爽,当次神经病又咋了?
高飞扫了眼那辆车,毫不顾忌的拿着那啥哆嗦了一下。
男人们都知道,撒尿完毕最后哆嗦的那几下,绝对是世间最快乐的享受之一,只是在高先生享受这种快乐时,却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高飞本能的霍然扭头,看到那辆车忽然飞了起来。
飞飞起来吧,干嘛要冲老子撞过来?
“哎哟,沃曹,不好!”
高飞惨叫一声,抢在身子被汽车狠狠撞之前,猛地弹身跃起。
酒精对人体最大的影响,除了能让人感觉好像踩在棉花堆里站不稳之外,还会麻痹人的反应神经。
如果高飞今晚没有喝那么多酒,在发觉事情大事不好后,算车子撞过来的再快,再猛,他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用电闪般的速度斜刺里扑出去,躲过被撞飞的厄运。
可惜高飞今晚喝的太多了,尽管他在危险降临时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只是酒精大大降低了他大脑和身体的协调能力,动作起正常时要慢了一半不止。
尽管这只是瞬间的关系,可已经足够车子撞在他腾起的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