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在远远的看到高飞并跟上来后,却没有冒然出来相认:能够躲在暗中距离这个男人近一些,她就心满意足了。
直到高飞昏倒在地上,水儿这才站了出来,尽管高飞肯定不知道她来过。
在楼兰王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时,水儿明显感受到了一种,一种嫉妒。
是的,就是嫉妒。
楼兰王在看到她怀孕后,开始嫉妒她了。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望着白马消失的地方,水儿呆愣很久,才轻轻一笑,捡起地上的纱帽戴在头上,转身去了。
一炷香后,长街上才慢慢恢复了该有的繁华,那个卖玉佩的小老头,在被吓出一身冷汗后,生意倒是出奇的好,一会儿就卖光了。
小老头知道,这和驸马昏倒在他面前有关,在扛着货架回家时,心中感慨:驸马是个好人啊,希望下次能再遇到他吧。
高飞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午后十分了,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榻前的地板上,有无数的细尘在漫空中飞舞,楼兰王盘腿坐在不远处,在他睁开眼后,就像心有灵犀那样,也睁开了眼,缓缓问道:“怎么样,感觉好多了没有?”
不等高飞说什么,楼兰王长身而起,来到榻前坐在他身边,伸手抚着他的额头,关切的说道:“驸马,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特别得注意情绪上的波动,以后就不要再去街上了。”
高飞慢慢抬手握住了楼兰王的右手,感觉冰凉就像握着一块玉,眼睛眨也不眨的问道:“东儿,深银冰是不是个人的名字?”
“深银冰?哦,那是最珍贵的一种黑玉,相传是天帝的御前之物,你怎么会觉得这是个人名字呢?”
楼兰王俊美到极端的脸上,微微现出一丝错愕。
其实她在带回高飞后,就已经听那个随行太监说起过经过了,说他是因为听卖玉佩老头的介绍时,才忽然昏过去的。
身为楼兰古国的女王,莫邪征东当然知道深银冰这种玉,更知道外面那个世界上的沈银冰,名字就是根据这种极品黑玉而起的。
沈,就是深的谐音,在地下楼兰中寓意为‘最好、最美’的意思,当初沈银冰离开楼兰时,之所以选择‘沈’这个姓氏,就寓意自己是最好的。
后来沈若萱生了女儿,就给女儿起名为银冰。
银冰,在楼兰中就是纯美无暇的黑玉。
不过那时候沈银冰是跟着苏北山姓的,叫苏银冰,可能是带有苏家的黑玉的意思吧——沈若萱却没想到,在她死了十几年后,女儿因为和苏北山闹别扭,赌气之下改名为沈银冰,这才暗合了‘深银冰’是极品黑玉的意思。
这是她死后没想到的。
当然了,沈若萱更没想到,失去记忆的高飞会在听到‘深银冰’后,悠忽间想起了什么,却触动了后脑的伤势,导致了昏迷。
不知道楼兰王在想什么的高飞,茫然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卖玉佩的老头说到深银冰后,忽然觉得这该是一个人的名字,印象很深刻,嗯,应该是深深印在心中了吧。”
楼兰王脸上仍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只是这笑容多了几丝苦涩:“呵呵,深深印在心中了?那会有多深?”
“不知道,说不清。”
高飞缓缓摇头,说出了真实感受:“我就是觉得‘深银冰’如果是个人名的话,那么她应该是个女人名字,我很亲近的一个女人,就像亲人那样亲近。”
“哦,是吗?”
楼兰王藏在袍袖中的另外一只手,紧紧攥了起来,装做没事人那样淡淡笑道:“其实玉石分为很多种,有‘深银冰’,还有别的种类,像和田美玉啊,汉白玉等十几类,期间也不缺乏像是人名的。比方在森林神殿后方的一块水潭中,就有一种红玉,叫做颜红,还有一种青玉,叫秦城城,一种叫做‘梁娇娇’的白玉。”
楼兰王在说出这些‘玉石’的名字时,一直看着关注着高飞的眼神变化。
高飞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说:“嚯,还有这么多像人名的玉石?我倒是没听说过。”
楼兰王莞尔一笑,淡淡的说:“这些只是普通的玉石,没什么品位,不过有一种,你也许会听过。”
“什么?”
“这种玉的名字有些拗口,叫妮儿·乔治。”
楼兰王双眸微微眯起,缓缓的说:“世人都简称为妮儿,相传生产于世界极西之地——驸马,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种玉的名字?”
“妮儿?这名字就更像一个女孩子名了。”
高飞皱起了眉头,翻着眼睛的想了老半天,才说:“没有,我对这名字没啥印象。”
楼兰王暗中无端的松了口气,又试探着问道:“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方小艇这个名字呢?”
“方小艇?”
高飞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也是一种玉的名字吗?”
楼兰王摇头:“不是,这是一个人的名字。”
高飞没有再说什么,眼神又慢慢呆滞了起来。
看他又要陷入深思中,怕他会用脑过度,楼兰王连忙又说:“还有很多人名,比方、比方秦紫阳,一个小姑娘的名字。”
楼兰王的话打断了高飞的思考,立即摇头:“没听说过。”
“梁明,张妍呢?”
“没听过。”
“詹姆斯,白板,眼镜呢?”
“没有。”
“高,高健城呢?”
“高健城是谁?”
那你亲老子!连你亲老子都不记得了,却记得沈银冰,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真搞不懂,那个女人对你有多重要?
楼兰王在心中骂了句,面无表情的又问道:“那你记得铁屠吗?不记得?哦,那叶心伤呢?还不记得。那你记得安归王吗?还不……”
高飞却忽然说道:“安归王?我有印象,有印象!”
“哦,是吗,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记得安归王的?”
在问出这句话时,楼兰王就觉得心里隐隐的疼:你记得沈银冰,对你母亲有些印象,却不记得你儿子的母亲妮儿,不记得我莫邪征东,不记得你唯一的发小,你曾经的战友,和你有过婚姻的梁娇娇,却偏偏记得安归王!
如果你是一个纯情少女,衣不解带的伺候一个失忆男人那么久,他却只记得别人,不记得你,你心里会不会难受?
楼兰王心里就很难受,在她向臣民宣布高飞是驸马时,也许内心深处就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男人。
高飞在失忆后对他的老娘、前女友有些印象,却不记得他发小、战友和小情人,毕竟方小艇是他的亲娘,沈银冰曾经是他前女友,输给这俩人,她心里还多少好受一些。
可当他说出他对安归王有印象时,莫邪征东的心就隐隐的疼了:你凭什么会记得安归王?就因为那个魔女和你有过那种关系?可秦城城,梁娇娇她们都和你有那种关系,你为什么不记得她们,却独独记得她,为什么!
这一刻,莫邪征东忽然有了忍不住的冲动:掐死这个负心汉算了,以后再也不用忍受这种煎熬!
楼兰王心里这样想着,藏在袍袖中的左手手背上,青筋凸起,随时都能锁住高飞的咽喉,咔吧一声掐碎算……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哦,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记得安归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