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王看着大殿门外,目光中带着从没有的柔和:“他不清醒,可以陪我到化为修罗胆的哪一天。虽然我们的好日子只有区区几年,但相比起列代楼兰王,和外界的沈若萱来说,这个结果已经好了太多。”
“是。”
拓拔千钧接口道:“所以我觉得驸马不该恢复记忆,最起码在新的楼兰王没有产生之前,就该留在楼兰。殿下,我可以在通天神殿内发誓,等他该出去时,我自然会让他恢复记忆,放他离开。也许,那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拓拔千钧说高飞该离开的日子,就是暗指莫邪征东驾崩后:莫邪征东既然已经化身修罗了,那么高飞也没必要再留在楼兰了。
楼兰王看着他,缓缓的问:“拓跋先生,你对我能找到《安归经》,改变莫邪家族的悲惨命运,就这样没有信心?”
她说到后来时,语气已经带有了森然。
拓拔千钧看着楼兰王,目光镇定毫无躲闪的意思:“据我所知,黑色封皮《安归经》已经沉于地下,永无复出之日了。”
既然全套的《安归经》无法凑齐,那么就找不到能改变莫邪家族悲惨命运的办法,还需要再多说什么吗?
这就是拓拔千钧的意思,莫邪征东当然明白。
沉默。
继续沉默,两个人。
很久后,才被楼兰王用一声叹息打破:“驸马曾经跟我说,他会找到全套《安归经》的。”
拓拔千钧硬邦邦的回答:“人算,总是不如天算。也许,现在还不是莫邪家族改变命运的年代。”
楼兰王藏在双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沉声说:“不说这个问题了,一切就随天愿吧。不过,驸马的命运却是在你我的手中,我不想他浑浑噩噩的陪我,那样我死后也会内疚的。拓跋先生,你能理解一个女人的心情吗?”
拓拔千钧突然目大喝:“呔!莫邪征东,你已入了魔障!”
莫邪征东对拓拔千钧的当头棒喝,却泰然处之:“呵呵,我就是个女人,这有什么错?这又算什么入了魔障?高飞在外面时,还说过我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呢,我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唉。”
听楼兰王这样说后,拓拔千钧无奈的长叹一声,双手拱起微微弯腰:“殿下,拓拔千钧当初既然说过要协助你改变什么,那就会遵照承诺去做,无论你让我做什么。”
“多谢拓跋先生。”
楼兰王也微微欠身,问道:“依先生的观察,高飞要想彻底复员,恢复神智清醒,最少还得需要多久?”
拓拔千钧沉默片刻,才幽幽道:“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首诗,是宋朝诗人杨万里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最后那句‘映日荷花别样红’,更是千古名句。
他这时候吟诗并不是冒酸气,而是告诉楼兰王,高飞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楼兰王喃喃的道:“还要六个月。好吧,希望他能等的。”
现在春节的年滋味相比起以前来说,要弱了很多,最起码听不到满大街的鞭炮声了,不过满大街的红灯笼,和行头越来越高档的舞龙队,依然倔犟的向世人证明,春节才是最受国人注重的节日。
小孩子是最喜欢热闹的,尤其是从生下来就很少在曝光的小凯撒,来华夏的这段日子里,真是玩疯了,早就忘记了曾经亲身经历过的血腥场面。
为保护小凯撒而牺牲的马诺克夫妻,方小艇也都为他们的后事做了妥善的安排,派人去他们在俄罗斯的老家,找到他们最亲近的家人,送上了一笔不菲的酬金,并把他们的资料妥善保存了起来,以供小凯撒长大后缅怀他们等等。
“奶奶,奶奶,快点走啊,快点!”
远远看到一队舞龙的队伍后,小凯撒挣开方小艇的手,兴奋的叫着向人群中钻去。
慌得方小艇连忙吩咐两个寸步不离的保镖赶紧追上,免得他被看热闹的人群挤着了。
在京华街面上舞龙的队伍,基本都是社区人民自发组织起来的。
京里人最爱的就是热闹,所以别看是自发组织起来的欢庆队伍,无论是行头还是花样,相比起早些年时的水平,都有了显著的提高。
两条金、银亮色的巨龙,在数十个大汉奋力挥舞下,跟着高举起的绣球上下翻飞,踩着足有一米半高高跷的高跷队,随着鼓点甩动着水秀,向来不按规矩走步的孙猴子,舞着一根棍子,嘴里吱吱的吹着哨子,抓耳挠腮的做着鬼脸。
后面,金色的大狮子在公路上来回的跳跃翻腾,由两人同砸的大鼓得有七八面,鼓声直冲云霄。
相比起国外那些过节时游行的庆祝队伍,华夏的欢庆形式总能轻易的鼓动人心,让人感受到春节的喜气,很多在京过年的外国人,都成了最好的拥趸。
以前过年时,方小艇在街上遇到舞龙队时,虽说也会驻足观看,不过却没多大兴趣,毕竟她早就过了那个年龄段。
可今年这个春节,她却仿佛年轻了三十岁,每看到一个舞龙队都会像小女孩那样,动作欢快的跟着小凯撒向人群中挤,搞得随身的那俩保镖紧张兮兮的。
这俩保镖,是高老爷子特意派到方小艇身边来保护小凯撒的,是最高警备局的高手,以前专门负责高老外出时的安全工作。
这次他们被派出来保护小凯撒,算是有些‘假公济私’的嫌疑,毕竟无论是方小艇,还是小凯撒,他们都没有让警备局高手贴身保护的资格。
不过就算是别人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高老‘遵纪守法’了一辈子,偶尔破例一次谁好意思的说个不字?
再说了,小凯撒刚来京华就被杀手追杀那事,现在京华高层中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方小艇和小凯撒就追着各个舞龙队跑了,他们玩的倒是很开心,那俩保镖却被累出了一身大汉,相视苦笑,觉得比保护高老还要累。
幸好在中午时,小凯撒终于玩累了,趴在方小艇怀里昏昏欲睡。
看了眼被行人堵塞了大半个路面的公路,方小艇无奈的笑了笑,和俩保镖提议先找个地方吃饭,等吃饭后估计街上的人就会少很多,到时候再开车回家好了。
对方小艇的提议,两个保镖自然没什么异议。
左右看了看,方小艇抱着保镖来到了一个茶馆:三生缘茶馆。
随着多种经营化的理念盛行,现在茶馆也不仅仅只喝茶了,也为客人们提供各种特色餐饮,说是餐馆也不为过,只是名字不同罢了。
和酒店的包厢差不多,茶馆包厢内也有套间,只是面积比较小,也没有圆桌椅子啥的,但是有沙发和茶几,尤其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让方小艇很喜欢。
来到包厢内时,小凯撒已经睡着了。
给孩子脱掉外套,把他放在沙发上躺好,又脱下自己的风衣给他盖上后,方小艇才点了一壶茉莉花茶,和一份清淡的泰国炒饭。
至于那两个保镖,他们就在对门的包厢内,随时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喝了半壶茶,吃了份炒饭后,在空调的暖风中,方小艇困意袭来,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看着熟睡过去的小凯撒,有心抱他去套间,但怕惊醒他,在笑了笑后随意躺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