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领这么多优秀武警战士来击毙一个嫌疑犯,死亡却这样惨重,他已经没脸再回去见领导,更没脸去见烈士家属——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和那个叛国恶魔同归于尽!
最高指挥官冲进茅草屋的同时,至少五个战士跟着冲了进去。
屋子里,没人。
“找,找到他,大卸八块!”
最高指挥官嘶吼着,冲二婶的土炕开枪。
屋子里,也只有土炕上能藏人了。
子丨弹丨冰雹般打在土炕上的棉被上,棉絮飞扬,却没有该有的鲜血蓬起。
最高指挥官一抬手,战士们停止了射击,一个战士扑过去,揪住土炕上的垫子,猛地揪了下来。
土炕的最里面,有个水桶大小的洞,这是烧土炕时的烟筒,可以通到外面厨房的灶台上,算得上是土制暖气管道吧。
哒、哒哒!
不等最高指挥官下达命令,外面枪声再次骤然响起,有人在放声高喝:“目标从厨房后窗逃走了!”
直升机马上就追了下去,坐在舱门口的战士,对下面那个迅速奔跑的人影,疯狂的扫射。
二婶厨房后面,是一个小山谷,一溜缓坡,全是野生枣树林,叶心伤小时候就经常在这儿找酸枣吃。
直升飞机上,亲眼看到十几个战友牺牲的武警战士,在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击中逃犯呢?
枪声、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响起后,整个镇子上的狗全部狂吠了起来,所有人都被惊醒,但没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谁敢开灯,更没有谁敢来街上看,大家只是躲在自家墙头后面,向二婶家那边张望。
枪声连绵不绝,足足响了大半个小时。
枪声越来越远,最后到了正北方向的群山中后,才听不到了。
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着,不断传来严厉的吆喝声。
火光,从西北那边亮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天终于亮起来时,有些大胆的村民才走出家门,约合了几个邻居,躲躲闪闪的向二婶家那边走去。
“啊,是谁放火点了叶家二婶的家?”
几个村民来到二婶家面前时,才发现茅草屋的屋顶已经燃烧殆尽,屋梁、檩条、窗户门板都已经烧没了,只剩下四周被烧的乌黑的石墙,孤零零的竖在那儿,像是一个走到暮年的老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篱笆墙早就被踩烂了,地上有明显被工兵铲清理过的痕迹,但眼尖的人仍然能发现,在石磨上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二婶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去找二狗了吗?
昨晚,很多人都听到她在呼唤二狗的。
可是,那些开枪的人是谁,是军队吗?
二狗不是像他爸爸那样,在部队上当兵吗,那么军队上的人为什么要烧毁他家?
就在村民们越聚越多,围在外面纷纷议论、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凄厉的警笛声成片的响起,最少有几十辆警车,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路来到了镇上。
上百个丨警丨察下车后迅速分成十几个小队,人人手里都拿着枪,开始挨家挨户的找人。
他们在找二狗。
二狗杀了很多当兵的后,逃了。
这是镇上年龄最大的王爷爷说的。
怎么会是这样?
得到平北大涌山传来的消息后,高云华拿着电话的手,僵在了耳边。
由某部特种武警负责的本次诛杀行动中,共出动一百一十九人,七名本部顶级狙击手,三架武直-10武装直升机,提前四天布局,诛杀一名危险逃犯。
可结果,却是十四名武警战士牺牲,没有伤者,全部都是一枪致命,被诛杀的目标却安然逃进了平北大山中,彻底失去了踪迹。
二婶死了,被狙击手误伤,也是一枪致命——这,可能是本次诛杀行动中,唯一的收获了,枪杀了叶心伤的二婶。
沈银冰倒是有惊无险,连头发丝也没伤到一根,在接受完武警方面的询问后,第二天天亮就被放行,现在已经去了北海市忙她公司的业务去了。
高云华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脸颓丧的重重坐在了椅子上。
他隐隐察觉出,这次他好像看错了人,就不该让沈银冰去大涌山找二婶。
高云华委托沈银冰去找二婶时,一再强调千万不要让二婶激动,叶心伤出事的事儿必须得瞒着她,只要能陪她度过生日,让叶心伤看到二婶有人照顾就可以了。
这个委托,是个人就能做到。
那样,二婶就不会死,十四名年轻的武警战士也不会死,叶心伤也不会正式成为华夏顶级的通缉犯。
一切,都脱离了高云华的预想,就因为沈银冰没有安抚住二婶。
是她告诉了二婶真相。
要不然的话,二婶在临死前为什么对着群山喊叶心伤的名字,让他出来给她一个解释?
沈银冰又是为什么不顾高云华的一再嘱咐,把叶心伤的真实情况告诉二婶?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她想让叶心伤去死!
想到这儿后,高云华打了个冷颤,拿出一颗烟点上,袅袅腾起的烟雾,把他的脸遮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要让叶心伤去死?她和叶心伤之间,好像没有任何牵扯的。可如果不是这样,她为什么要把真相告诉二婶,难道就因为一时不注意?
“呵呵,沈银冰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注意呢?”
高云华苦笑着,狠狠吸了口烟时,眼神猛地一凝,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秦紫阳。
秦紫阳现在是叶心伤的正牌女朋友,而在此之前,她为了某种目的接触了高飞,或者干脆说,是在方小艇的帮助下抢走了高飞。
而且最重要的是,秦紫阳还曾经挟持过沈银冰,这才造成苏北山当晚死在冀南河段的黄河岸边。
严格的说起来,秦紫阳就是沈银冰的杀父仇人。
这样推理的话,就是沈银冰仇恨秦紫阳,而叶心伤又是秦紫阳现任男朋友……姓秦的曾经伤害过姓沈的,导致姓沈的父亲死亡,那么姓沈的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报复姓秦的,借部队的手来干掉叶心伤,让姓秦的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叶心伤也惨了,二婶和那十四名战士,也死的太不值了,他们只是死在两个女人的恩怨中!”
高云华抬手,重重砸了一下桌子,拿起电话准备把这件事通知高飞时,办公室的门开了,通讯员送来了一份绝密文件。
文件中说,武警某部在平北大涌山损失惨重事件,引起了高级领导的高度重视,痛下决心要尽快把凶徒(叶心伤)绳之以法,特命令军地双方所有部门,严查凶徒下落等等。
“叶心伤会去哪儿?”
高云华看完这份文件后,想到了一个城市名字:冀南。
沈银冰就是冀南的。
叶心伤肯定得找她,问问她当初是怎么安抚二婶的。
如果叶心伤找到她,确定二婶的死和她有关,那么依着叶心伤目前暴戾的心态,肯定会让沈银冰死无葬身之地,甚至有可能会伤及无辜。
曾经的九龙王之一变成凶徒后,其对社会的危害力是强大的,就算他是冤枉的,也必须得及时制止他。
“高飞,你必须回来了,要不然就乱套了!”
高云华不敢再有片刻的犹豫,马上就拨通了高飞的手机号。
——
俄罗斯,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