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珍见唐一山说话不卑不亢,言语间透着领导干部的派头,心想,听说县里上任一位新来的县委书记,难道就是他吗,可是他这么年轻,还没有我的年龄大呢,怎么可能是县委书记啊。
想着之时,陈巧珍又熬了一碗姜汤,里面加了打了两个鸡蛋,让唐一山喝下后,见他气色红润了少许,便去了东院的二婶家,很快借来一部老年人用的那种百十块钱左右的手机。
唐一山第一个打通了周欣瑜的电话,“欣瑜,我是唐一山。”
“唐书记,你还活着?”周欣瑜忽觉她这话不妥,马上补充了一句,“唐书记,李县长和如烟主任找不到你,都快要急疯啦,他们正在组织人手准备到大清河打捞啊。”
“废话,我当然活着,还打捞个球。欣瑜,你马上开悍马来一趟青石沟镇的陈家沟村。”
“唐书记,你怎么会在陈家沟啊?”
“你费什么话,我在救命恩人陈巧珍的家中,快过来吧。”唐一山说完,又交代道,“你自己过来就行了,别让其他县干部还有李润成,李学海他们过来了,免得他们扰民。”
说完,唐一山挂了电话,其实,他知道陈巧珍是个寡妇,如果县里,镇里的官员一起来了,村里人还不知会怎么看待陈巧珍呢。
老年机的声音很大,陈巧珍可是听到一清二楚,她这才相信眼前的小伙子就是新来的县委书记,便急忙跪下来,诚惶诚恐的说道,“唐书记,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不知道你是县委书记,对不起啊。”
“哎,巧珍嫂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让你跪着啦,快起来吧。”唐一山努力的支撑起身子想搀扶陈巧珍,可猛然一起身,只感到头痛欲裂。
“青天大老爷啊,你一定要为我做主,要不然我不会起来的。”陈巧珍没有起来,依然跪着那里,道,“我男人被范启瑞活活打死了,唐书记你就是颍河县的县太爷,我男人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死了。”
“啥青天大老爷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呀,没有你我早就死在大清河里喂鱼啦。”唐一山听陈巧珍喊他为青天大老爷,不觉有些汗颜,忙说,“我刚才已经答应你了,两天之内我一定将凶手绳之于法。”
陈巧珍这才感激万分的起了身,说,唐书记,你这样发高烧总不是办法,我得赶紧背着你去镇上医院。
唐一山那里肯让她背着呢,道,“我的身子骨健壮的很,能支持的住,再等等,就有人接我来了。”
一个多小时左右,周欣瑜来了,身后还跟着奕龙,因为陈家沟村方圆二里路之内都是泥泞路,他们只好把悍马停在外面。
“奕龙,你怎么也来了?”唐一山十分意外的问。
奕龙道,“师哥,你昨夜没有回家,嫂子十分担心,就让我来颍河县看看,刚好碰上欣瑜来接你,就跟着来了。”
由于唐一山和奕龙的关系很铁,时间一长,苏蜜桃便不让她这个保镖喊她老板或者苏总,而是以兄弟相称呼,让奕龙喊她为嫂子。
“你嫂子和我娘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吗?”唐一山担忧起来,心说,我娘要是知道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非哭死不可。
“师哥,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哪敢告诉她啊。”
奕龙说完,背起唐一山就走,陈巧珍急忙拿被子搭在唐一山身边,和周欣瑜一起也往外走。
离这里最近的只有青石沟镇医院,唐、周,奕三人到了医院后,院长卢思阁闻听医院里来了县委书记就医,慌忙亲自出来会诊,同时一方面派人通知镇政府的领导。
原来卢思阁和青山沟镇的丨党丨委书记蔡喜庆私交不错,而且卢思阁和镇长麦文荣又是亲家,唐一山这么一来住院,如果镇政府的人不来,脸面上实在过不去。
卢思阁正在开会,接听了卢思阁的电话,也不开会了,急忙回到办公室,把麦文荣喊来,说,“你亲家卢院长打来电话,说县委唐书记抗洪救灾出了事,现在在镇医院里,咱们得领人看望一趟。”
“要不要让范克金和沈保平两位副镇长一起去?”麦文荣请示道。
“当然要一起去的,另外,你赶紧安排人去镇上买些贵重一点的礼品,越贵越好。”
“好,我这就去。”麦文荣走到门口,忽然问了一句,“蔡书记,唐书记怎么掉在了河里?”
蔡喜庆皱着眉头,说,“其实我不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刚才你亲家打来电话,据他所言,说唐书记因为抗洪救灾掉进了河里,被陈家沟的寡妇陈巧珍给救了。”
“蔡书记,我听说唐书记昨夜带人到狼峰岭镇抗洪救灾,按理说,唐书记出了事,那里的丨党丨委书记方刚林一定会知道,不如你打电话问问他吧。”
蔡喜庆和方刚林是老熟人了,他想了想,说,你先去安排,我这就问问老方。
麦文荣走后,蔡喜庆马上拨通了狼峰岭镇丨党丨委书记方刚林的电话,“老方,我是喜庆啊,唐书记这我镇上住院了,你是否要过来一趟?”
“啊,唐书记在青石沟镇?”方刚林惊讶的问,就在今天早上,县长李润成打电话给他,说唐一山从青石沟镇回来的路上可能出事了,他便急忙组织人手寻找,结果找来找去也见唐一山的影子,于是就从虎口湾开始打捞,一直打捞到青石沟镇地界那儿,却打捞到了奥迪车,噩耗已经发生了,司机胡小安早已在车中溺水身亡。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润成再次打电话给他,说找到了唐一山,就在陈家沟村,周欣瑜和一个叫奕龙的人已经去接了。
随后,李润成匆匆忙忙的安排了工作,便带着县里不少干部赶往青石沟镇。
这时,方刚林对蔡喜庆道:“我正在去青石沟镇的路上,李县长他们也正在往那里赶,老蔡,你得赶紧做好迎接工作准备。”
“老方,我幸好提前给你打电话了,真是谢谢你呀,要不然我的迎接工作可要被动了。”
蔡喜庆挂了方刚林的电话,仍然急的直冒汗,随即把各部门的负责人召集过来,安排迎接县领导和看望唐一山的工作准备。
安排好了后,蔡喜庆长出了一口气,忽然间,他想起一件事来,不久前,唐一山还在闻馨市长身边当秘书的时候,有次两人微服私访来到了青石沟镇,先是看望了镇学校的师生,当时由校长孔德绍负责接待,却把他这丨党丨委书记给摆到了一把。
而后,唐一山和闻馨市长以及孔德绍去了青石山的庙校,并因为当夜下雨而留宿在山上的一位村民家中,据说唐一山在夜里还用一把猎丨枪丨干掉了两头野猪。
蔡喜庆想到这,心里隐隐升起了一种不祥之兆,心想,唐一山和闻市长从青石山下来的第二天早上,时任县委书记萧子运才得知消息,随后带着县里干部迎接,没想到时隔不长,萧子运被双规了,县里多数干部也跟着摘掉了乌纱帽,现在唐一山如此一来我青石沟镇看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啊。
蔡喜庆越想越感到不安心,腾然间,他意识到唐一山是被陈巧珍给救下的,而陈巧珍的丈夫被副镇长范克金纵子行凶,被他的儿子给活活打死了,如果陈巧珍把这件事告诉了唐一山,我作为丨党丨委书记,也是难逃其咎,落个管教下属不严的罪名呀。
原来,范克金对儿子范启瑞称霸青石沟镇,欺男霸女之为,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如没有范克金纵容儿子,范启瑞也不会这么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