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山刚想继续问下去,新任副市长杨定铎敲了敲门进来了,唐一山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挂了马玉娇的电话,站起来迎接上去,“杨市长,您好,快请坐。”
杨定铎推了推眼镜框,哈哈大笑道,“一山啊,我刚当上副市长,你就喊我市长,我看呐,你就寒掺我了,还是喊我杨书记吧,要不喊我定铎书记也行呀。”
唐一山谦虚的说,不敢,不敢,杨市长,我这就给你倒茶。
杨定铎轻轻一摆手,“不用了,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玉琴同志下午要市政府开会,开完会呢,我想我们三人都在红柳县工作过,不如聚一聚吧。”
唐一山高兴的说,“梅县长荣升为县委书记,确实值得庆贺,这样,晚上我在紫阳大酒店请客。”
“好啊,谁不知你唐一山有钱哇。”杨定铎又是哈哈一阵大笑,最后道,“一山,我这会儿处理文件弄得头昏眼晕的,柳如烟又不在我身边,只有你才能陪我练会书法,走吧。”
“可是我担心闻市长那里随时会有指示……”唐一山微微犹豫了一下,面有难色的说。
“我刚刚跟闻市长给你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她这会儿正在魏文正书记那里聊工作呢,走吧,走吧。”杨定铎说完,拉着唐一山走出了办公室。
陪着杨定铎练完字回来,唐一山满腹心事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心想,作为中央候补委员、省委书记的义父忽然病倒了,也不知病情是轻是重,当然,从官场的某种角度来说,病情不管是否轻重,都是具有保密性,之所以保密高官的病情,主要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军心大乱,部分下属心存异心,从而极有可能引起官场混乱。
很快,唐一山摸出手机给唐圆通打电话,唐圆通是林青山的贴身秘书,上次唐一山去京城见过他,两人并交换了手机号,唐一山想,只有唐圆通才能知道义父的真实病情。
“您好,哪位?”
“圆通,我是一山啊。”
“哎呀,是一山兄弟啊。“唐圆通惊喜的道,”我们五百年前可是一家人啊,一山兄弟,最近过得好吗,听说你调到了市政府工作?”
“是的,早在去年你我京城一别,我回来后没多久就调到市政府,当了闻馨市长的秘书。”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唐一山顺势切入正题,“圆通,听说我义父病了,是吗?”
“一山兄弟,你听谁说的?”唐圆通的惊喜口气马上换成了一种警惕的腔调。
唐一山忙说,“圆通,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就是想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唐圆通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若是说实话,你不但要保密,而且要有思想准备啊。”
唐一山听罢,只感到心头一沉,忙问,“我义父是不是病得很厉害?”
“是癌……”唐圆通沉重的说,“林书记在上个月的一次体检中,医生在他的肺部发现了一个小肿块,这才查出了林书记患了肺癌。”
“啊……”唐一山听到这个噩耗,啊地惊叫一声,只感到天旋地转,几乎晕倒过去,幽幽半天,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问,“什么时候做手术?”
“观察期快要结束了,也就在这几天吧。”
“哦,圆通,我争取尽快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连夜就赶过去。”
“嗯,我马上就请示一下林书记。”
“谢谢,对了,林薇作为我义父的亲生女儿,你再问问我义父,让林薇和我一起去?”
“我会问请示林书记的。”
晚上,唐一山陪梅玉琴和杨定铎在紫阳大酒店吃饭喝酒的时候,接到唐圆通发来的信息,信息上只有八个字:一山速来,林薇勿随。
唐一山不明白义父为什么同意自己去东山省,而不让亲生女儿林薇过去,但是,既然义父安排唐圆通这么交代自己,他也就打消了于林薇同去的想法。
吃了酒饭,送走梅玉琴和杨定铎,唐一山急忙敲开了闻馨的房间。
“闻市长,我要请假,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办。”唐一山一见到闻馨就说明来意。
闻馨看唐一山的一脸的凝重,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唐一山忙道,“我义父林书记病了,病得很严重,据他的秘书跟我说,我义父患了肺癌,这几天要动手术。”
林青山是闻馨心里一位非常佩服敬重的人,以前林青山在本省担任组织部部长的时候,闻馨见过他几次,林青山那军人特有的气质和高大的形象给闻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尽管林青山早已调到了外省,但是闻馨听了唐一山这么一说,还是感到心头一沉,从房间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道,“一山啊,你放心去吧,明天我会让其他秘书给你顶岗,这些钱呢,是我的一点心意,把它带过去,祝林书记早日康复。”
唐一山急忙摆摆手,“闻市长,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义父素来廉洁勤政,我若是拿了这银行卡,怕是有人从中大做文章啊。”
闻馨知道,人在官场,官位越是高的人,越是如履薄冰,越是有人伺机窥视高官职务,因此,高官者总是随时随刻要防着有人做文章,她想想唐一山说的言之有理,也就收回银行卡,回身又从房间里出去两千块钱,说,“这点钱很少,即使有人想大做文章也是枉然,况且林书记不再我们省担任省委书记,无须担心太多。”
唐一山收下钱,装好了准备朝外走,闻馨又急忙喊住他,道,“你等等。”
“闻市长,还有什么事?”
闻馨从房间的衣柜里取出一件高档的深蓝色西服,走过来,笑吟吟的说道,“从去年十月底开始,你担任我的秘书差不多也有半年了,我也没有送你什么礼物,今天呢,我托人给你订制了一套西装,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你出去后就是代表我的形象,也是代表市政府的形象,这套西服你穿上吧,来,我帮你试试。”
说着,闻馨脱了唐一山的旧外套,把上身西服给他穿好,打上一条金丝领带,然后那小剪刀剪去袖标,说,你去卫生间试试裤子吧。
唐一山点点头,拿过裤子去了卫生间。换好裤子重新回到闻馨面前时,闻馨左看右看,目光如春水一样的打量了片刻,轻声道,“我的眼光不错,穿上它挺合适你的。”
唐一山急忙谢过,此时,他嗅着闻馨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禁不住想起三年前他从一个村支部书记升职到绿杨镇镇政府的时候,有一天萧玉梅带他到县里办事之前,曾经送他一件西服,当时她说西服是有人送给她叔父萧子运的,并且,萧玉梅还亲自给他唐一山试穿了一下,和今天唯一不同的是,那次是他当着萧玉梅的面换上裤子的,今天唐一山则是避开闻馨去卫生间换西裤的。
如此相近的情景,让唐一山忍不住想起他和萧玉梅当初的美好,而今两人之事已成过去,萧玉梅成了红柳县的副县长,他也调到市政府来了。一想到萧玉梅,唐一山就想起颍河县的县委书记萧子运,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宁可相信萧子运是一个大贪官,大官痞,也不相信萧子运会出价三百万,指使杜腾金要杀自己。
有朝一日与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的叔父兵戎相见,这是唐一山最不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