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书记的笑脸马上消失了,严肃的说:“以前贺留金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只要我们纪委干部一提起林场镇的举报信,贺留金马上大动肝火,不让纪委过问此事;后来萧玉梅副县长的叔叔萧子运担任县委书记时,我不是没有反应过这件事,萧子运表面上挺支持纪委的调查工作,实际上暗中操箱,让我们纪委干部屡次调查屡次无功而返;再后来刘家河成了县委书记,对林场镇调查之事充耳不闻,为此,梅县长提醒他好几次,谁知刘家河却说以后再议,所以,这样一来,举报信就积压了五六年。”
“那么,有没有人把这件事上丨访丨到市里或者省里?”
“当然有啦,根据我们暗访的情况,有几位当地村民到市里上丨访丨,市政府信访室只说以后会安排人调查,但此后始终不见市领导派人下来。另外,还有两位村民一个到省里上丨访丨,一个到京城上丨访丨,结果呢,到省里的那位村民被省里安排人遣送了回来,另一位到京城上丨访丨的村民在半道上被童发奎派人拦截回来了。”
唐一山一听,就知道里面的事儿很不简单,这里面大有文章。
稍后,唐一山望望朱怀军,又看看石浩山,问,“那我们接下来是要明察还是暗访?”
石浩山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手掌,道:“明察容易打草惊蛇,我觉得还是暗查比较好。”
朱书记和其他纪委干部也点头同意暗查。唐一山想了想,说,“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暗访,一路明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唐一山现在虽说是协助纪委调查林场镇的,但他是梅县长钦点过来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一山的意见和观点则是代表着梅县长的意思,进一步来讲,则是代表着县政府。
最后,大家综合一下意见,决定兵分两路,明察暗访林场镇。
这时,李小婉便安排服务员把酒菜端送上来,朱怀军马上拉着唐一山坐在首席上,唐一山忙道,“朱书记,这可不行,您是这里的老大,我可不能坐在这里。”
朱怀军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唐一山,今天可是你唱主角啊,听说你前几天喜得龙凤,我们之所以到这里来议事,就是想向你讨杯喜酒喝吆。”
唐一山急忙摇摇头,说,公事归公事,私事是私事,即使我今天请大家喝喜酒,也要让您和浩山书记坐在首席上的。
说完,唐一山把朱怀军按在右首席座位上,又转身把石浩山拉到左首席座位上,这次坐在朱怀军的身边,然后招呼大家一起坐下。
唐一山刚要亲自倒酒,李明臣过来了,掏出一份红包,笑呵呵的说,唐主任,我也来掏杯喜酒喝吆。唐一山暗想,想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家中的喜事。
而后,朱怀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其他人见了也各自掏了红包,一齐放在了唐一山的面前。只听石浩山朗声笑道,“唐主任,我们提前商量好了,每人一千块,不多也不少,谈不上接着送礼受贿之嫌,你一定要收下啊。”
唐一山听罢,也是哈哈大笑道,“论为官资历,我远不及在座的各位,论官阶级别,我没有朱书记和浩山书记的级别大,哪有级别高的比级别低的送礼受贿啊。”
说完,唐一山举杯高声道,“来,我敬大家一杯。”
刚刚酒过三巡,梅县长给朱怀军打来电话,说,老朱,唐一山回来了吧。朱怀军说,是的,他已经回来了,我们已经部署了明察暗访林场镇的方案,准备下午四点半动身。
梅县长道:“老朱,你们先不要去林场镇了。”
朱怀军一愣,“为什么?”
“东宽刚才在公丨安丨局里给我打电话,说威胁你们的那伙人有了线索,这件事极有可能是有人嫁祸给童发奎,幕后指使人与镇长穆克也没有关系,最大的嫌疑可能是郑驰明。”
“什么?郑驰明?郑驰明为什么要嫁祸童发奎?难道他们以前有过仇怨?”朱怀军一连串的问道。
梅县长说,“根据丨警丨察初步调查,郑驰明手下有个副经理,名字叫蔡森茂,蔡森茂是郑驰明汽车商贸公司的技术员,此人现在深得郑驰明的信任,老家就在林场镇,两年前,蔡森茂外出郑驰明的汽车商贸公司工作的时候,童发奎看上了蔡森茂的老婆,并发生了关系,蔡森茂因此怀恨在心。根据警方从目击者那里得知,那天威胁你们纪委干部的那伙人,其中就有蔡森茂,警方推测,可能是郑驰明为蔡森茂出头,才导演一场嫁祸童发奎的事件。”
“梅县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林场镇?”
“先不要轻举妄动,等等看吧,这里面或许还有其他的阴谋。”梅玉琴说完后挂了电话。
随后,朱怀军把梅县长的话跟大家说了一遍,大家本来很高涨的激情像是泄气的皮球似的全憋了下去。
唐一山暗想,既然梅县长说这里面还有其他阴谋,到底是什么阴谋呢,难道郑驰明想利用蔡森茂除掉童发奎?可是除掉了童发奎,他郑驰明能获取到什么利益呢,莫非郑驰明看上了林场镇的家具厂?可是一个经营汽车商贸的老板看上木料经营的家具厂,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嘛,这不可能啊!
由于梅县长突然一个电话中断了他们去林场镇的明察暗访,众人吃酒完毕,道别李明臣夫妇,也就离开帝豪酒店。
唐一山在回去的路上,正在回沙集镇的李小婉打电话给他,要他请求朱怀军将她调到县纪委部门工作,唐一山不解的问,“你在沙集镇当副镇长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想到纪委部门来了?再说,你舅舅才是纪委一把手,应该跟她说才对啊。”
“我就是想调到县里工作嘛,老领导,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帮助我的,其实,这件事我跟我舅舅谈了好几次,他老是推辞说让我现在下面基层多锻炼锻炼一下,以后会把我调到县里去的。”李小婉说话的语气有些嗲,好像一位小女子在爱人面前撒娇的味儿。
实际上,李小婉只想早点调到县纪委与唐一山拉近关系和多见面的机会,心说,唐一山你这个大傻瓜怎么不解风情呢,现在你调到县政府去了,我留在沙集镇还有什么劲儿?
唐一山自然能猜出李小婉的几分心思,但又不好敷衍她,便呵呵的笑道:“小婉,这样吧,我改天问问朱书记,如果他实在不同意,我回头问问梅县长,行吗?”
“老领导,那我先谢谢你啦。”
“不客气。”唐一山彬彬有礼的说道。
挂了李小婉的电话,唐一山忽然想到韩四还没有回电,便急忙打电话过去,“韩四,你有没有见到蒙部长啊,我正急着向梅县长回话呢。”
韩四忙道,“老大,其实我比你还心急啊,可是蒙叔叔今天到国务院向总理汇报工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也不好打搅他老人家的国家大事,就只好在他家里等他啦。”
唐一山一听蒙部长和总理在一起,哪里还敢催促韩四,随后挂了电话去县政府见梅玉琴。
梅玉琴见唐一山来了,先是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一山,祝贺你喜得一对儿女哦,拿着吧,一点小意思,算是我给孩子们买的礼物。”
唐一山哪里敢收下,慌忙把红包还给梅玉琴,“梅县长,这可使不得,你是县长,我是你的小兵,你这么很让我为难的。”
“什么为不为难的,谁说领导不能给小兵庆祝喜事?况且,我这只是给孩子的礼物,又不是给你的,快拿着。”梅玉琴说完,把红包塞进了唐一山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