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山心想,这年头当高官的哪个没有政敌?义父和苏部长分调跨省两地意味着什么,说不定是他们二人的政敌暗中捣乱故意分开他们,然后再逐步击溃他们二人在官场上的势力。这个政敌自然与娄万河有关系,想想娄万河经营官场二十余年,而苏部长苏步云弃商从政还不到一整年,可想而知,两人相斗,优劣尽显。
唐一山再想想自己跟苏家有关系之后又相认了义父林青山,自己为什么会升职这么快?梅县长为什么一直极力看重自己?纪委书记朱怀军为什么不故意为难自己?
有一点可以说明,他与苏、林两家的关系分不开!
尽管自己一再强调要靠自己的实力,在官路上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可是在现实面前又怎么摆脱官场中的人情世故呢。
想到苏蜜桃怀了自己的骨肉,唐一山不得不这样想,如果义父永远的留在外省任职,如果苏部长和娄万河相斗而最终苏部长白走麦城,他以后的为官之路恐怕越走越是艰难,而苏部长毕竟要先老的,苏氏集团那么庞大的产业自然交归苏蜜桃所有,可是,让一个女人支撑上百亿的资产谈何容易啊!我这个男人不得为自己的女人分担重任,活着还有什么用!
就在唐一山心烦意乱的时候,柳如烟忽然发来信息:你有心事?
唐一山抬头一看,发现对面楼居住的柳如烟还没有休息,她握着手机,正站在自家的阳台上望着他。
他不知道她站在那儿多久了,就在这一刻,他知道,柳如烟之所以发信息给他,是因为苏蜜桃在家,她不想打搅了苏蜜桃。
唐一山急忙回了信息,说,没什么心事,就是睡不着,出来站一会儿。
她迅速的又回信息,说,你能下楼吗,我找你有事儿。
“好,我到你的楼下等你。”唐一山发完这句信息,马上去了柳如烟所住的楼下。
此时,夜色静谧,明月当空。
柳如烟交给他一个大信封,说,唐一山,祝贺你,你的书法获奖了。
两人认识以来,柳如烟很少称呼他为主任,镇长之类官称,常常喊他为唐一山。
“什么情况?我没有参加任何书法比赛呀。”唐一山问完,看到柳如烟只穿着薄薄的棉睡衣下来的,急忙脱了外套给柳如烟披上,“天气越来越冷,你不注意身子会感冒的。”
柳如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闪着丝丝的温情,身上的花香味儿扑鼻而来,她说,谢谢你。
又道:“上次书画展之后,我瞒着你,把你的书法作品寄到了香港,参加了‘迎港回归杯’七周年书法大赛,没想到你的书法真不错,获得了一等奖。”
唐一山听了,心头猛一高兴,“你参加了迎港回归杯没有?”
柳如烟吐气如兰,道,“没有。不过我参加了中、日、韩、新加坡四国举办的世界性书画大赛。”
“评审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可能过段时间会有结果的。”柳如烟抬头望着宛如镜子一样明亮的皓月,“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咱们送到京城的作品经过专家鉴定,每幅字画的市场价格出来了,你的四尺开书法作品每幅价值87元,二尺开条幅书法作品是56元,我的书画价格比你的稍微高一些。”
这个意外惊喜可把唐一山乐坏了,马上握着柳如烟的小手,“我只是个书法爱好者,不像你搞专业那么有市场价值,你的作品价格比我的高这很正常。”
柳如烟的小手被男人的一双大手握住,顿感手上传来了有力的热度,鼓励他说,“咱们还都年轻,长久的坚持下去,作品还会继续升值的,你可不要因为当了官就忘记练笔啊。”
唐一山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两人聊了会儿,柳如烟将外套还给唐一山,轻声道,唐一山,我要休息了,晚安。
其实,柳如烟这是在暗示唐一山,在她的心里始终认为,她和唐一山是因为书法结缘,而唐一山又是她多年的梦中伴侣,梦中的那位出征大将军,这会儿她跟唐一山道晚安,只想知道他会不会有依依不舍的心情,会不会给她一声让她向往已久的心里话,甚至想到唐一山会不会给她一个轻轻的拥抱。
唐一山又将外套给她披上,说,如烟,你为了给送获奖证书要是冻感冒了,我心里可过意不去,明天再把外套还给我吧。
“没事,我的身体很健康的。”柳如烟说着,又想脱下外套,唐一山只好伸出两只胳膊绕到她背后不让她脱下。
就这么一个伸出胳膊的姿势,转眼间成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拥抱,柳如烟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和烟草味儿,不由自主的将她那娇小的身子偎依在了唐一山的怀里。
在唐一山心里,是专业搞艺术的女青年,柳如烟是冰清玉洁的女子,是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是前世来生里梦牵魂绕的红颜知己!除了苏蜜桃之外,他特爱的就是柳如烟!为此,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哪天和苏蜜桃不能在一起,他一定会狂追她,给她一个承诺,一个家!
只是,他现在有了家境背景很不错的苏蜜桃,而且苏蜜桃又怀了他的孩子,心里的话,他对柳如烟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
她说,唐一山,从我十五岁开始,你就在我梦中陪伴了我八年零两个月,我和你的心息息相通,我知道你心里平时想的什么。
唐一山抱着她,很冷静的说,如烟,我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可是我已经有爱人了,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吧,只有放在心里才会像陈年老酒一样越来越香。
说完,唐一山在柳如烟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如烟,你一直是我心中的仙子,我不忍心伤害我的仙子,晚安。”
随后,唐一山松开柳如烟,缓缓地转过身离去,一直到身影消失在柳如烟的视线里,他才停下来,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唐一山,难道你不爱柳如烟吗,还***假正经个鸟!
第二天,唐一山将手上的工作托给李小婉处理,自己便去了丽景花园,把苏蜜桃怀孕的事儿告诉了老娘周淑芬。
周淑芬一听,立即高兴得合不拢嘴,忙问,“儿子,咱家又要添丁了,你和蜜桃啥时候结婚啊?”
“娘,快了,你放心吧,最近就会结婚的。”唐一山又道,“娘,我马上要带着嘟嘟和樱子去市里一趟。”
周淑芬自然不知道唐一山这是瞒着她要去市一监狱探望张红霞,便挥挥手,“好,好,你们快去吧,我马上找我儿媳妇,交代她怎么保胎,哎,儿子,你有没有让我儿媳妇在家养胎啊。”
唐一山笑道,“当然说了啊,本来呢,蜜桃想去公司忙事儿,我劝说了半天,她才同意在家养胎。”又道,“娘,你真是的,我和蜜桃还没有结婚呢,你怎么一句一个儿媳妇儿媳妇的喊个没完没了呢。”
周淑芬挥着两手臂,像赶鸭子似的将唐一山和张红樱以及孙子嘟嘟赶出门外,“你们小两口还没有结婚就老婆老公的喊叫,我就不能喊蜜桃为儿媳妇啊,去,去,都别耽误我看望儿媳妇的时间,快走,都去市里!”
去市一监狱的路上,张红樱心里难受极了,想想自己对唐一山痴情一片,结果至今还是没有做成唐家的儿媳妇。她想,这也不能全怪唐一山,要怪就怪自己死心塌地喜欢上了眼前的男人。